2012年10月24日 星期三

數目的問題



科學家對於一大堆粒子的系統很會處理,例如全亂的氣體、整齊的晶體。全亂跟全整齊,都可以用『期望值』或『平均』來表達系統的性質。物理學家也會處理單一粒子的問題,『拋體運動』大家中學時代多少都碰過。

其實我們生活上也是如此。

你辦一個全校的露營伙食,你只要準備『平均』的菜色就好,你不需要知道這個愛吃牛肉、那個愛吃豬肉、這個愛吃烤、那個愛吃蒸的。你甚至可以忽略個體的差異,頂多幫素食的人準備素菜。粒子一多,你只要管『平均』性質就可以。人一多,你只要管『平均』胃口就好。只有一人的時候,很簡單,你可以盡情點菜。你可以依據你的特性來準備餐點。最麻煩的是十幾個人的餐會,這個要吃牛排、那個不吃牛肉、這個要吃烤雞、那個要水果多一點,囉哩囉唆的,很難處理。

 物理問題也是,所謂『少體物理』,發展的比一堆粒子的氣體動力論還晚。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size問題的發展,是受限於人腦的認知能力嗎?

 我們對於一個或少數幾個,可以仔細地『個案研究』。對於一堆東西的系統,我們忽略個體差異,專心於統計數據。之所以沒有人會去管一杯水的右邊數過來第一兆個分子現在去哪裡了,是因為以我們的認知能力,根本無法分辯每個水分子的『個性』。我們只好去管『平均』這一堆水分子的動能多少,我們感受得到動能所化成的『溫度』。

 一樣的道理,我們處理的人數一多,腦袋根本處理不了每個對象的個性差異,結果我們只管那個『平均』的統計數字。失業勞工家家有不同難念的經,到這裡,通通只剩下失業率、失業人數。

我們發明了那些統計數字,是真的可以描述群體,還是因為大腦的認知能力有限?


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吉光片羽 — 世博台灣館與檳榔攤

    世博台灣館在展覽結束後,被新竹市政府花了四億標到,接著聽說又花了八億重新裝在原來台肥的工廠那裡。展覽館附近的公道五路,到處插著旗子上面寫著『吉光片羽蛻變新』。真是好一個『吉光片羽』啊!


所謂吉光片羽,照「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是這樣講的:

吉光,乃古代傳說中的神獸。吉光片羽指神獸的一毛,比喻殘餘僅見的文章或書畫等藝術珍品。

這句話形容的很貼切:用幾年前世界博覽會殘餘僅見的台灣館,來讓新竹蛻變。只是為何用殘存的東西可以讓新竹蛻變,令人百思不解。


    燈很亮,很炫。即使是LED燈,也是很耗電。就展覽館想要秀給世人的科技而言,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兩年前的最新科技,兩年後也是舊時代的殘骸,那是短暫而不長久的。各位可以看看你用的電腦裡的CPU、硬碟、RAM,多久就不敷使用?我們所驕傲的科技,果真如古代神獸的一片殘存羽毛,過了幾年,就只能在博物館展覽。

    就美學的角度,從外觀望去。閃爍多變的LED燈光,自然地讓我聯想到台灣隨處可見的檳榔攤。那是典型的台灣美學造型:又亮、又炫、轉動、閃爍、快速變換色彩、美體、加上咀嚼的口感與咀嚼後微熱的身體。在兩公尺立方左右的空間裡,一下子塞進這麼多東西,感官瞬間飽和,連身體的暫時喘息都沒有,更談不上什麼思考、沈澱的心靈,這個『天燈』造型的台灣館,就是檳榔攤的放大版,一個特大號的感官刺激器。

    這個吉光片羽的台灣館,日後也會是殘餘僅見的科技遺跡。恰好見證二十一世紀的前十年台灣人的美學造型與心靈狀態。

2012年8月13日 星期一

海邊的姊妹


個看起來像是姊妹的中年人,她們並肩而立,腳踩著海水,面向海洋

,看著海平面上即將落下的夕陽。接著還拿出相機為彼此留影。

她們對著玩耍的姊妹們微笑。

我看著拉著手在浪花裡跳躍拍水的姊妹們,心裡想著:

說不定那對姊妹也是這樣看著我們:

2012年7月25日 星期三

看電視的半個研究

半個研究(可能是這樣)


不曉得這學派為什麼這麼懼怕小孩子看電視或看電腦?


還拿了個報告說愛看電視的小孩比較不愛看書。我沒看到原始資料,不知道那個『愛看』是多愛看。那個『愛讀書』是多愛。


是用時間計算,每天看幾個小時以上就叫做『愛看』,還是看完節目可以記得清楚劇情?不知道有沒有按照電視節目類型分類?有沒有愛看連續劇卻不愛看新聞?或是愛看二十四小時新聞重播卻不愛看discovery?


『愛讀書』也不知道是怎麼算的?不看書會發抖?還是每天總要看個幾小時才能安眠?


不知道,統統只講『愛不愛』這種模糊觀念。


好啦!到底為什麼愛看電視的小孩不愛看書呢?

簡單的解釋是:學習上有視覺型的小孩跟聽覺型的小孩。


愛看電視屬於前者,他們對影像、對圖形很有感覺,可以從裡面獲得資訊,他們比較會處理視覺資訊。


愛讀書的小孩屬於後者,文字閱讀說穿了,就是自己讀給自己聽,或是聽人家說故事,他們比較會處理文字語言的資訊。(這種人就是看電視節目的時候,即使聽得懂,也會盯著字幕看。話要用自己的聲音講比較能接受。)


他們各取所好。


不知道這研究怎麼來,可能是這樣來的:


先調查看電視的時間,在調查看書的時間。然後發現看電視久的,看書的時間就少。(一天就那麼長,做A時間長,做B時間就短。不是嗎?)


研究可以繼續做:


拿書去給愛看電視的小孩看,看完做閱讀測驗,然後發現他們分數比不愛看電視的小孩低。於是你就下結論:愛看電視的小孩影響閱讀意願,也對閱讀能力有不良影響。這解釋很簡單啊!因為這不是他們專長的接收頻道,他們對圖像比較有感覺。


這研究還要反過來做。


拿圖片或影片去給愛讀書的小孩子看,看完做測驗,問她們看到什麼?或是剛剛那個人在幹嘛?說不定比愛看電視的小孩的分數低。


於是我也可以下一個結論,愛看書的小孩,觀察力很差,解釋能力也不好。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什麼。


這樣對嗎?


我們常常看到的是二手以上的資料。原始的數據不知道在哪裡?也不曉得那些研究做了多少實驗、調查了多少對象,問題怎麼設計的、總共問到了多少問題。


我們看到的『轉述』,已經因為轉述者的意識形態而有所扭曲、被他們掩蓋全貌。論點變得殘缺、變得以偏概全。


我們還要在這種不完全的二手以上報告打轉嗎?還要根據這種不完全的二手報告來調整教育方針嗎?


延伸閱讀:



運用影像或實物的教學媒介刺激對兒童繪畫表現的影響









2012年7月23日 星期一

京都回憶 — 歷史散步

  我喜歡歷史散步。這是在波士頓旅遊時,看到地上的紅線『The freedom trail』 — 美國獨立戰爭的歷史景點。那個時候正著迷於日本幕末到維新的歷史,所以在回程經過日本東京的時候,也在東京尋找那些事件的發生地,像是紀尾井坂、像是小傳馬町、像是上野公園。當然,我也去了將太壽司常去的築地漁市場。隔一年又到京都也是這種走法。看書的時候特別有感覺,因為那些地方我都去過。旅行的時候也特別有感覺,因為這些事件我都讀過。



  不過,我最近在思考這種歷史散步的意義。

  這樣子走,能夠得到什麼?我真的能體會到維新志士在想什麼嗎?(瞭解維新志士,就能知道日本如何現代化的嗎?)

  好幾年前,大概是1997那次吧!選台北縣長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國民黨的林志嘉做了一支廣告。他開頭就說,人家選台北縣長,可是他人在京都(還是日本其他城市)。意思是說要讓台北縣像京都府那樣,有閑諡靜謐。畫面很美、很乾淨。可是,他這訴求落選了。

  你去京都晃一下,能學到什麼?

  我不是說學不到東西就不要去,而是說這樣短短的停留,只能看到京都的表面。至於為什麼這個城市現在是這樣?京都人怎麼生活?他們怎麼維持這樣的生活呢?

  回到歷史散步,『歷史散步』比只在書本背誦事件要好得多,但是講到要增進多少歷史的理解,光是散步是不夠的。而且,歷史不是那幾個人完成的,要有那個時空背景。所以這一回的京都之旅,就沒有刻意進行歷史散步了。我要觀察的是日本人怎麼生活。陌生人在巷子裡相遇,是相讓還是搶路?走在前面的人會幫後面的陌生人開門嗎?電梯裡會聊天嗎?

  想瞭解凱薩,不必成為凱薩。 Max Weber在講有關社學學研究方法的時候這樣說過。

 我想說的是:即使瞭解凱薩,也不一定能成為凱薩。

 即使瞭解了幕末維新的歷史,也不一定能在日本以外的地方,起始現代化運動。在京都考察,也不見得能在其他地方建立一個像『京都』的城市。看了各種成功人士傳記、熟知各種成功祕訣、守則,也不能讓你就這樣變成成功人士。

  所以,結婚之後,就沒有再歷史散步了,我不要刻意去追尋前人的腳步,而是仔細看現代的人怎麼生活,再去尋找形成這些生活形態的脈絡。

  這是我在銀閣寺前看到一個穿西裝的高中老師,帶著一群穿制服的高中生所想到的。當下我是很佩服這位快六十歲的老師,能夠在那樣的酷暑烈日之下穿著西裝、拿著小旗子替他的學生解說。同樣的烈日下,看著小朋友和家裡大人,我想到十幾年前的幕末歷史散步,也回頭檢視歷史散步。

  最後我要講的是,在這個四十出頭的年紀,跟三個女眷一起遊京都。像照片裡面那樣,小朋友的散步是邊走邊發現好玩事物,地上的石頭都是好朋友。今天過後,這就是歷史的散步了。



2012年7月19日 星期四

京都回憶 — 伏見千鳥居

  十幾年前的夏天,我第一次到日本的京都,一個人的徒步旅行,也有到南邊的伏見。不過,那一次根本不知道什麼稻荷千鳥居。那次到伏見,是想去看伏見鳥羽,新撰組在京都的最後戰場。那時後,我剛好在讀日本幕末的歷史,正想知道日本如何進入現代化的過程。京都之行,是幕末的歷史散步。(歷史散步會另文敘述)

  十幾年後,京都的夏天依然炎熱。我不再是一個人,我有一家人伴隨。會來到這個千鳥居,也不是歷史散步。是因為一部漫畫《宗像教授異考錄》,這部以宗像教授為主角,探究日本民俗傳說的來源。這主題,我們剛好都很喜歡。裡面有一段關於千鳥居的故事,為什麼要做這麼多鳥居呢?首先是稻荷神,祂是以狐狸的形象出現,是日本的穀物之神,這是種稻民族為豐收所祭拜。但是宗像教授確認為,這一連串的鳥居,排成的形狀像是數學上的無限大,應該是某種『力場』,剛好也遇到空氣中出現游離的『球形電場』。

 我們到達千鳥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天氣沒那麼熱了。千鳥居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是,啊!怎麼這麼小!我以為是那種一層樓半的鳥居排成一串,而且排得很擠。

  沒事,為什麼要立這麼多鳥居呢?

  姊姊說,這樣走起來比較涼。有道理,的確有遮陽的作用。陽光只要不是從側面進來,走在鳥居裡就曬不到陽光。

 我有另外的想法,他們是不是要用千鳥居,擋住一些不想讓人看到的風景呢?所以,鳥居之外有什麼祕密呢?其實我有從鳥居之間的縫隙往外看,就像一般的山上風景一樣, 沒有什麼特別的石碑。

  後來,我們看到了一個『價目表』,每種尺寸的鳥居,都有一定的金額獻禮。這應該是最符合經濟的答案。廟方立鳥居可以賺錢。但是又有另外的問題,人家為什麼要奉獻給這神社呢?我也可以寫個『價目表』,但是有人會捐錢給我嗎?受歡迎的神社,應該有受歡迎的理由,那理由是什麼?

  照片上的姊姊,才醒過來沒多久,爬了第一層鳥居,要進入密集的千鳥居入口。選左邊還是右邊呢?

  姊姊上山的時候在睡覺,到千鳥居起點才叫醒她。妹妹在回程的時候也睡著了。所以那天晚上,兩個身上都沾上臭臭的味道。





2012年6月19日 星期二

給那個即將消逝的『類比時代』


 台灣的無線電視,在今年七月就要『數位時代』,類比電視要加裝機上盒,不然就收不到訊號了。

 上個禮拜,姊姊看了Micky Mouse的一段影片之後,就學裡面的一句話『橡皮怎麼那麼,難褲子啊!』,然後問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請她再講一遍,她還是重複那句『橡皮怎麼那麼,難褲子啊!』。

  難褲子?還是南部子?還是。。。。?

  姊姊兩歲半開始,就會唱英文歌、客家歌、台語歌、甚至是德文歌,她可以『原音重現』,就是完全聽到什麼音,就跟著發什麼音。大部份的時候,她是不知道那什麼意思的。又再大一點,她會開始找相近音的字彙,基本上是同音異字之類的辭彙,所以還是屬於『原音重現』。不要小看這種能力,我們大人早就沒這種能力了。聽不懂的,其實根本就記不住。我們的聽說程序,已經是『聽、理解、記憶、重現』,『聽不懂』等於是『記不住』。不信的話,隨便找個流行歌曲,不要看歌詞,看看聽幾次你才記得住?注意喔~~小朋友大概兩次就記住了。

  用訊號處理來比喻,這時候的小孩,就像是類比放大器,按照聽來的聲音,直接放大,自己沒有多加詮釋。大人就像是數位處理器,聽到的聲音,還會加以修正,把那些沒聽到的補起來,把那些沒聽清楚的用自己的字彙補上去。只是我們聽到的聲音比數位訊號複雜的多,不是0101而已,所以補正的時候,會因為自己學習累積下來的辭彙,不見得每次都補得很正確。比如說梁靜茹的《大手牽小手》裡面有一句『。。。像溫柔野獸。。。。』到底是『野獸』還是『野手』還是其他的,我一直沒聽懂,也沒去查。又例如陳明章的《伊是我的寶貝》裡也有一句『末開ㄟ花,需要你我ㄟ關心』,到底是『還沒開的花』?還是『不會開的花』?

  這是中文的缺點,字本身有音調,加上音樂又有音調,兩個混在一起,弄錯的機會又增加許多。我認為古代那些詩詞歌賦之所以嚴格要求平仄,特別是宋詞,每個詞牌的某個位置,能放的字並不多。這是因為字本身有音調,你若放錯地方唱錯音,那可不只是失之千里,而是可能要殺頭、要滿門抄斬了!

  我後來看了Mickey Mouse,知道姊姊說的那句是什麼了。原來是『橡皮怎麼這麼,難控制啊!』。姊姊已經發展到像大人那樣,會用已知的辭彙去補沒聽過的辭彙。因為她沒聽過『控制』,所以就用音相近的『褲子』去替代。她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原音重現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對於聲音的處理,她已經像大人一樣,要先理解,然後重新唱出來。

  跟台灣的無線傳播一樣,姊姊的『類比時代』也將消失。
  容易感傷的老爸,特別寫這篇來哀悼那個即將消逝的『類比時代』。

PS. 為什麼要哀悼那個時代?注意一件事,那個有真空管的類比音響,比數位音響要貴上好幾倍,有價值多了!

2012年5月31日 星期四

從哪邊思考起?

  家裡開地瓜酥工廠的研究生,拿了一袋麵包來請大家吃,說是他哥哥開始學做麵包。他父親覺得『管理』自然就會了,倒是點心技術要學一些,才能研發出新口味。聊著聊著,我就提了一個問題:

  為什麼同樣是麵粉,東方發展出『蒸』饅頭,西方發展出『烤』麵包?當然東方有烤餅,可是沒有像麵包那樣『發』起來,能『發』起來的拿去『蒸』而不是烤?當然,德國是有蒸饅頭的傳統食物,相較於麵包,那個饅頭是簡單得可以。

  那個研究生是這樣說的:

  我覺得是麵粉不一樣耶~  可能是麥的種類,一開始就不一樣了,磨出來的麵粉,成份可能就不同,那個『筋』數不一樣。東方的麵粉發不太起來,所以拿去烤也不像是麵包,沒那麼『蓬』。

  我說:

  你講得可能是對的,也可能是錯的。但是你思考問題的方式,比較『左派』。也就是從『物質環境』方面談起,不會直接說這是人的差異、文化的差異,或是說這是歷史傳統的因素。比較像『科學』的分析了。

  看來,我常常囉哩囉唆的,還是有『植入』一些觀念。附帶一提的是,這研究生常常睡覺,常常聽一聽就睡著了,也許因為這樣,所以觀念『植入』到更深層的潛意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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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問題,家裡的大人有不同的見解。她認為『蒸』跟『烤』比起來,火候比較好控制。蒸籠的設計,就是把火全開煮水,水蒸氣冒出來之後,就是那個溫度,大火小火差不了多少。烤箱或烤爐,就必須考慮到火的大小,內部的通風,烤麵包也比叫容易烤焦,需要移動,或讓熱對流等等,技術層次較高。

  為什麼這樣子呢?這又要牽扯到文化問題,中國是差不多的民族,很多事情都沒有深入研究,可以就好。簡單講,這個民族長期處於動亂、飢荒,根本沒時間『靜』下來好好研究一下。

  我補了一句,所以到現在,深受中國文化影響的台灣,還停留在『食、色』,這種人類基本需求的階段。我每次看到公視在廣告《美食縱貫線》,心理就覺得一陣悲哀。『色』的部份,大家不敢公開暢談。美食節目倒是做得多,我們的層次就只到『吃』而已。

  這時候,家裡大人又說了。之前有人說專制帝王發展美食文化,所以中國、法國、義大利是世界美食國度(註)。可是,你去看看他們發展出什麼吃的文化?即便在吃,中國強調的是材料的稀有、獨特,烹調技術較多是強調那種熬煮幾天幾夜。

  我又補上一句,你看『滿漢全席』,強調很多盤,滿桌子菜,其實都還是在滿足『飽』,層次還是很生物原始的。像是『歐式自助餐』吃到飽,我在歐洲待好一陣子,也只吃過一次,是有人開party慶祝會。這種『歐式自助』在台灣會流行,重點在那個『飽』字。

  我們身體、意識都還有飢荒的記憶,我們都好像在準備對付下一次飢荒。在這種身體跟心靈之下,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會坐下來思考、研究人生的其他課題呢?

(註)這是一個在中原教書的教授說的。

觀念的產生


  在電影《全面啓動》(Inseption) 裡,主角利用人在做夢的時候,意識最為薄弱,可以從潛意識裡偷取腦中的機密。反過來,也可以利用意識防衛最薄弱的時候,植入觀念,讓人以為自己生來就有這個觀念。

  大學生到了二十歲的時候,終於有空可以回顧自己的生命。回顧到目前為止,腦袋裡裝的那些觀念。以前在升學的壓力之下,大部份的時候都是記憶,再加上很多『輸入』來的觀念。現在到了大學,應該多多利用這段時間,回頭想想腦袋裡的那些觀念,看看能夠形成什麼樣的體系?看看有哪個觀念是比較基本的,可以推出哪些另外的觀念?還有,哪些觀念是有衝突、有矛盾的?

  我們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觀念。

  有許多觀念是矛盾有衝突的。例如說:少子化問題,所以內政部鼓勵多生小孩。可是當有人二十幾歲就詰婚生子,就會有那種道德魔人跳出來說,二十幾歲太早了,自己都還沒成熟,就要當人家的父母了。不能早婚,又要多生小孩。這不就矛盾了嗎?到了重陽節又會表揚人瑞、表揚五代同堂的阿嬤。你們想一下,阿嬤九十歲,有四代的子孫,最小的算剛剛出生好了,每一代要相隔幾歲?二十二歲半,對吧?每一代都要『早婚』、『不成熟』就當父母,這樣才能五代同堂接受表揚。為什麼這些譴責早婚的人,這時候不跳出來指責這個人瑞阿嬤呢?(即使是四代同堂,每一代也都要三十歲結婚,也是所謂的剛成熟而已)這些矛盾的說法充斥,社會上如此,你的腦袋裡是否也是這樣?是否也人云亦云,沒有自己的思想體系或觀念體系呢?

  於是,我們要給自己出一個作業:

  我們回顧一下,到目前接受的一些觀念裡,那個觀念最基本(或是最重要)?這觀念是怎麼來的?是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哪裡植入的?我們能清楚知道來源嗎?

  當然,如果是被植入的,自己是很難知道的。


2012年5月11日 星期五

這是為你好 《裸陽》讀後感想之一


 艾西莫夫的機器人系列第二部《裸陽》,描述的是地球警官貝萊跟人形機器人丹尼爾,到人類的『外圍世界』索拉利星球調查謀殺案的故事。索拉利星球只有兩萬人口,每個人都有好大的莊園,有好多機器人幫忙照顧。他們演化出一種不跟人直接接觸的傳統,大家都是用『立體視訊』來溝通,甚至可以用『視訊』一起散步。必須真人接觸的,只有結婚生子的時刻。

  於是,他們想發展人工生殖,就可以完全避免接觸了。

  每個胚胎先經過基因篩選,選出這星球最需要的胚胎,然後養大。小孩子的養成也是用機器人代勞。他們認為,如此一來,就可以讓人類徹徹底底地從勞務中解脫,然後從事自己喜歡追求的事情,像是藝術、科學、哲思。

  機器人三大法則之一

 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也不得坐視人類受到傷害。

 受到這法則限制的機器人,是沒辦法來帶孩子的。他們只能『養』小孩,不能『教』小孩。因為教小孩就會限制一些小孩的行為,這會讓小孩子無法得到眼前的滿足而感到受傷。機器人的正子腦迴路會因此燒燬。

 這是書上的結論。簡單講,對小孩子的教養,是沒辦法公式化的。有大原則、大方向,但是不是數學公式、也不是法律條文,沒有施行細則可以遵守。在艾西莫夫的眼裡,這種只會遵循邏輯的機器人,是沒辦法充當幼教老師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別人的養育經驗,可以拿來參考,卻不見得一定能套用在自己小孩身上。反過來說,自己成功的經驗,對於別人也不一定能發揮作用。這就是很多阿公阿嬤常常講的,我以前怎樣怎樣,通通沒問題,啊你們怎麼這樣這樣帶小孩啊?

  前一陣子聽到一個資深藝人高玉珊(演過歌仔戲,假牙黏著劑廣告裡那個唱卡拉OK假牙飛出的老婆)。她說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話,她說她看到她兒子在打小孩,她就跟她兒子講,小朋友才兩歲,你要他怎樣?兒子回答說,媽媽你不是都用打罵的方式教我們嗎?她說『兒子啊!那是媽媽以前沒知識,不知道要怎麼教你,才會打你們。現在你們都受到良好教育了,不要用打罵方式了。』

  這段話,應該給那些只會打小孩的父母或老師看看。

  人類的發展有未來的不確定性,因此會有犧牲眼前的舒服,換取未來的更舒適。機器人(或說純粹的邏輯)推論不到這一點。但是,用『這是為你好』的虛幻未來,限制眼前的行為,也是少了邏輯根據,因為環境會變化啊!一直高舉著『這是為你好』的大旗,就會像電影『機械公敵 (iRobot)』那樣,電腦邏輯演算下去,就會發現人類行為有太多矛盾之處,會喝酒、抽煙、飆車等等這些自我傷害的事情。電腦覺得她看得比人類遠,限制眼前的行為,才是遵守第一法則,才是『沒有坐視人類受到傷害』。這樣下去,就會發展出『純粹邏輯』演繹出來的『好的未來』,這個藉口,不是很多老師、家長、還有各界『領導者』常常在用的嗎?

  用生物演化的方式,也許對整體最好。但是,對個人呢?沒有人會想當那個生命長河的試驗品吧!


2012年4月9日 星期一

輪迴的聯想 — 我一定會來找妳

  時間終於到了姊姊最喜歡的老師要出國的時候了。老實的姊姊,想著想著就要哭了。媽媽轉述老師說的話,『妳不要太難過。如果老師有回來,一定會來找妳的,所以你要祝福老師在外國也可以快快樂樂喔~』

  不曉得小朋友的心裡是怎麼想,我小時候對這種時間悠悠的相聚相散,總是深深的無力感。因為不管怎樣,時間有自己的步伐,總是向前走。人與人好像空中的絲線一樣,也許會糾纏,也許會分離。

  昨天整理書櫃,又重看《宗像教授異考錄》裡的『他世再相逢』,又想到老師講的那句話『一定會來找妳』。我就想像,如果有輪迴的話,我們是回到『人世』,還是從『人世』回到那個不可知的狀態(暫時叫做『靈魂』吧!)。哪一邊才是真的呢?

  如果『人世』這邊才是真實,『靈魂』只是暫時的狀態。我們一到這個世界,就會去找朋友、親人。那『靈魂』那邊又發生了什麼事?我認識你嗎?你為什麼要找我?怎麼找最快?就是當他們的小孩。於是,你小時候認識的人,就應該是你最想找的人。後來才認識的人,就是那些要找你的人。這樣講也有漏洞,你要找的人就成了你的父母,那如果妳只是要找其中之一呢?長大後,你就要脫離父母獨立,是所謂緣份到了嗎?由於沒有『靈魂』的記憶,我們怎麼知道要找的在哪裡呢?

  如果『靈魂』那邊才是真實的。反過來,人一死成了『靈魂』之後,會去找你的好朋友,找擬最想念的『靈魂』。我們來人間,就像是暫時出國進修一樣,終究要回到『靈魂』的狀態。

  不過最根本的問題是,為什麼要分成這兩種狀態呢?還是像地球一樣,就自然出現很多種族、很多國家?




2012年4月2日 星期一

有關音樂的問題


巴哈的十二平均律是說,Do跟高音的Do的頻率剛好差一倍(吉他弦短一半,笛子的孔距也短一半)。中間切成十二的音階,像是鋼琴的七個白鍵加五個黑鍵。中間音階的切法,不是兩個頻率相減除以十二,也不是弦長切十二等分,而是按照比例來切,Do右邊黑鍵的頻率是Do的k倍,接著的白鍵Re又是前面黑鍵的k倍,如此下去白黑白黑。。。,按照k倍增加,到了高音的Do,就倍增了十二次,也就是k的十二次方。(於是k的十二次方就是2)。
在鋼琴上,不是所有白鍵的旁邊就是黑鍵,Mi Fa之間沒有、Si Do之間也沒有。為什麼當初拿來當音符的是這十二個音階取七個,而不是六個?(是為遇到類似植樹問題,必須有白白相間?)
如此就會引申另一個更基本的問題:為什麼要切十二階?切十一階(或十三階)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了。
另外,以頻率來看音階,如果Do是1的話
Do = 1
Re = k^2 (k的二次方)
Mi = K^4
Fa = k^5
Sol = k^7
La = k^9
Si = k^11
Do = k^12


中間有兩個所謂半音Fa跟Si。


為什麼不是取這六個?
Do = 1
Re = k^2 (k的二次方)
Mi = K^4
#Fa = k^6 (接下來走黑鍵)
#Sol = k^8
#La = k^10
Do = k^12 
不知道這跟天上的七曜(日月金木水火土)有沒有關係?


如果你有絕對音感,隨便發一個音,你就知道是哪個音階。那就更要問另一個問題,為什麼Do要定這個頻率呢?或是這個頻率為什麼要定成Do?(然後按照比例倍增?)

我早上就在鋼琴上試驗後取的六音,以及移動一階兩階知後聽起來如何。也不賴啊!過程中我就發現另一個問題。以前有人說中國的『宮商角徵羽』(或是你喜歡『五六义工上』,我只知道『五』是La 『工』是Mi)是西洋七音裡面的五個全音,就是Do Re Mi Sol La (一對一對應關係)。這樣又會有個怪現象:
宮Do = 1
商Re = k^2 (k的二次方)
角Mi = K^4
徴Sol = k^7
羽La = k^9
Do = k^12


角-徴, 羽-宮之間是跳三級的,所以有補進兩個變音,就跟西洋的七音是一樣的。


問題又回到明明是『十二平均律』為什麼要取七音?

這跟鑽竹孔、或是截木片長短做木琴、或是拉弦長有關嗎?(這是畢達哥拉斯的簡單整數比)








他世再相逢——《宗像教授異考錄》與《時間旋渦》

  《宗像教授異考錄》第一集裡面有一篇叫做『他世再相逢』,講的是一個和尚在印度不幸墜谷身亡的事情,他最後是微笑地合掌跟宗像教授說『他世再相逢』。這故事延伸到第十一集,這位和尚以前所在的廟宇,有一尊觀音像,這觀音像有兩個臉,一個臉剖開之後,裡面還有一張臉。這是要告訴人家,每個人的內心都可以住著觀音。

  我要講的不是修行得道的觀音故事。

  這個和尚有個雙胞胎的姊姊,是個物理學家。她跟宗像教授談話的時候,講到印度有個字叫做akasha,人類所有的知識記憶都放在那裡,好像一個無所不包的資料庫一樣,也許那就是所謂的神吧!

  如果我們這一生的所有記憶,全部都被記錄下來。那麼我們就真的可以轉世,也就是把紀錄裡記憶,再轉移 給新的生命,另一個時空的那個生命,就繼承了你以前的種種(或說是『業』?)。記錄在哪裡?在akashic record裡。

  這跟《時間漩渦》想要講的很像。

  書裡面的假想智慧生物,就是一種無中心的組織,他們自我建構,可橫跨幾個銀河,可能是某個已消滅的文明所製造的『自動生命』。他們會自動蒐集資訊、複製,將宇宙中的每個文明全部紀錄下來。也因此,第一代的主角傑森,可以在第二集裡面透過假想智慧生物的代謝,又『重生』過來與小男孩艾沙克談話。第二集的混種小男孩艾沙克跟飛行員特克,他們意外地被吸收到假想智慧生物裡,也可以在一萬年後又重新裝著原來的記憶活過來。這是一種科幻的永生狀態—把你身上的所有東西全部紀錄下來,在另外的時空重新複製。這不就是『不生不滅』嗎?

  這是『資訊形態的神』。或是說,這是『神的資訊形態』

  這不就跟《宗像教授》引用的akasha一樣嗎?

  做為科幻小說,《時間漩渦》更進一步地把akasha的觀念具體化了。(具體化的方式,跟圖靈講『什麼是可以計算的數字』一樣。用現代科技的眼光,展現akasha如果存在,應該是什麼樣子。現在的資訊科技不也這樣嗎?你可以搬動部落格,可以電腦重灌,那個『備份』,就是簡單版的akashic record。

  如此,我們的資訊之神,紀錄你在這個時空的所有,可以在另一個時空把『你』再度重現。於是,那個『他世再相逢』就可以真的實現了。


延伸閱讀:
藏在民俗的歷史痕跡

Akashic Record in WiKi
Akashic Record

2012年2月24日 星期五

歹竹如是說之 III

  上一代的遺傳『缺陷』是為了造就更『多樣』的下一代,以提高後代對未來的適應能力。這樣的例子,除了我假設的『色弱』之外,比較有名的例子,是曾經在美國引起種族爭議的『鐮刀型貧血症』。這是一個顯隱性的遺傳現象(我不要把這叫做『缺陷』或『疾病』)。一般人身上掌控紅血球的基因是AA,帶著這樣的基因組合,就會有圓圓飽滿中間有點凹陷的紅血球,這樣的紅血球可以攜帶氧氣,不會貧血。但是,有一些人帶著兩個aa基因,就會長出攜帶氧氣能力很差的紅血球,容易貧血,生存不容易。因此,在一般時候,這種造成貧血的a基因會漸漸被演化淘汰掉,帶著a基因的人也很少。但是,在非洲的某些地區,攜帶這樣的a基因卻大有人在。原因是帶著中間型Aa的人,平常跟AA的人一樣,紅血球有正常的形狀,但是在氧氣不足的情況之下,紅血球會變成歪歪的鐮刀狀,然後攜帶氧的能力變差,造成貧血,這也是『鐮刀型貧血症』名稱的由來。所以帶著Aa基因的人,在高山上生活會有嚴重的問題。那非洲那些地區的人,為什麼會有很多攜帶Aa的人呢?

線索有兩個:古典的《伊索寓言》還有童話故事裡的《愛麗絲夢遊仙境》。

  伊索寓言裡有個有關朋友的故事,話說兩個朋友在山上行走時,遇到了熊,甲就準備丟下行李,穿好鞋子準備逃跑。乙就說了『你跑得再快也跑不過熊啊!』甲就用嚴肅的表情看著乙說:『我不是要跑贏熊,我只要跑贏你。』當然,原來的故事一個躺在地上裝死,一個爬到樹上躲起來,熊聞一聞就走了,後來兩個朋友也斷絕來往。這故事是要告訴我們友情友多可貴(脆弱?)。但是故事指出了演化中很重要的一點,你要看清楚競爭的對手是誰。斑馬要躲過獅子的追擊,跑得過獅子當然很好,但是只要跑贏其他同伴,就能逃過一劫,因為獅子家裡沒有冰箱,也不會做皮毛貿易,牠們一次只抓夠吃的數量。斑馬的量比獅子多很多,被獅子吃掉的畢竟是少數。沒被吃掉的斑馬,都幸福喜樂,安享天年嗎?造成斑馬求生演化的推力,不是只有獅子或獵豹等狩獵者而已。

  這時候,童話故事要來幫忙了。《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愛麗絲跑到了撲克牌王國,她看到所有撲克牌都在向前跑的時候,頗為訝異。於是她問了紅心皇后,皇后悠悠地說了這樣的話『在我們的國度裡,跑步只是為了留在原地』。這是演化論的見解《紅心皇后》理論。生物為了生存要努力增加適應力,你的敵人也是,最後可能只是回到原點而已。

  在演化的路上,斑馬努力向前跑,可是競爭的對象主要不是狩獵者,而是身上的寄生物,包括病毒、細菌、黴菌、寄生蟲等等,死於這些的才多著。動物身上發展免疫系統,對付這些看不見但是隨時會侵入身體的微生物。所以說,敵人在看不到的地方!(不是本能寺喔~)

  那麼,這些攜帶Aa的人,要對抗的敵人在哪裡?在非洲這些地區肆虐的『瘧原蟲』。你挑食,豬肉要吃脂肪均勻如冬晨結地之『霜降』。瘧原蟲也要挑又圓又美的AA紅血球,所以Aaaa就躲過瘧原蟲的攻擊。可是aa又會惡性貧血。所以Aa就在瘧疾肆虐的地區,成了最是應環境的組合了。可是,Aa的男女,躲過瘧疾,長到適婚的年齡,終成眷屬。他們的子女有一半的機會是跟爸爸媽媽一樣的Aa,有另外四分之一的機會是飽受瘧疾侵害的AA,也有四分之一的機會是惡性貧血的aa。那個被蚊子叮後忽冷忽熱的AA哥哥,也許不能瞭解,為什麼他要受這些痛苦。那個常常暈倒的aa弟弟,也不知為什麼這樣。


  自然殘酷,但不是沒有道理。


  在瘧疾肆虐的地區,需要a來對抗瘧原蟲,也需要A來維持紅血球的攜氧能力。Aa是最佳組合,可是在演化的壓力之下,貧血的aa跟怕瘧疾的AA還是每一代都有機會出現。因為最佳組合是中間型啊!


  那些造成『缺陷』的遺傳基因,也許在某個時空是很好的基因。像是吃糖就變脂肪的胖胖基因,在飢荒時,是最棒的能源儲存基因。有些也許是為了下一代,像我講的『色弱』基因。有些可能是像帶來貧血的a,是為了在某個時空對抗疾病的基因。在科技的進步之下,基因所造成的不便,也許都能慢慢改善。或許在未來的時候,人類能夠超越演化的限制,讓這些基因都能並存下去。










2012年2月17日 星期五

歹竹如是說 之二

  生物學上的『為什麼?』問題,雖然是問原因,但是有兩個層次。一個是『如何形成』比較是how的問題,另一個才是真正的問『理由』。

  例如,為什麼會暈車?

  前者的回答,會從平衡講起,說是你坐車顛頗,搖搖晃晃刺激耳朵裡面的前庭半規管,最後到了大腦,引發嘔吐反射,最後就吐出來了。這樣的回答,是在講暈車是如何進行的。而後者的回答,會像是:暈車反應是讓人在顛頗的環境,讓大腦關閉,減少進一步的損害。

  看到了差別了嗎?通常後者,要由『演化』的角度講起。




  『為什麼會色盲?』的前者回答。會從遺傳基因講起:

  人類的辨色力,來自於視網膜的三個感光小細胞,分別是對藍光、綠光、紅光有反應。色盲就來自於感光細胞的不靈敏或缺陷。三個感光細胞的完整性,控制在三個基因上。控制感應藍色的細胞(我就稱『藍光細胞』好了)完整性的基因,是坐落在第七對染體上。綠光跟紅光細胞則是坐落在X染色體上。因此,紅綠色盲多男生,因為男生只有一個X染色體,壞了就壞了。女生有兩個,要兩個都壞掉才會色盲。根據損害的程度,決定你是紅色弱、綠色弱、紅色盲、綠色盲、紅綠色弱、紅綠色盲。而且,男生問題比較多。

  常見的紅綠色盲是性聯遺傳。因為男生的Y染色體來自於爸爸,X染色體來自於媽媽。外公有色盲的話,色盲X就會傳給女兒,女兒兩個X,所以接下來的孫子有一半的機會繼續外公的色盲X。這就是所謂的『隔代遺傳』。

  『為什麼會色盲?』的後者回答。會從演化的觀點講起。如果色盲都是缺陷的話,應該會隨著年代慢慢消失,變成稀有。怎麼會一直存在呢?有一種說法,我忘了是在哪一本書看到的。他講有些狩獵的部落,會在狩獵隊伍裡面安排一個色盲的前鋒。因為色盲的人,通常不會用顏色來辨別物體,他自己會發展出觀察形體、味道等等其他的方法來認知外界。因此,『保護色』在他面前就無用武之地。這也有點道理的,像我看魚,就不會去看熱帶魚,我會喜歡看那種體型有變化的軟骨魚類,像是魟魚;我對蝴蝶也沒有甲蟲有興趣;建築也是看造型居多,顏色不就是上上油漆而已。這種偏好來自於色弱的缺陷,那些五顏六色對我一點都沒有吸引力。當然,選老婆的時候,也不會被神乎其技的化妝術所騙。

  不過,『為什麼會色盲?』,我最近想出了一個新答案。

  答案的線索有兩個:一個是互不相讓,一個是愛漂亮的女兒。

  基因有顯性隱性之分,一般而言顯性會壓過隱性。當你身上管理某個性狀的染色體意見不合時,一個要彎拇指,一個要直拇指。最後有一個會選責安靜,那就是隱性的直拇指基因,表現出來的就是顯性的彎拇指基因。但是,有些是兩個基因都不想安靜。比如說膚色,爸爸很黑,黑色素多,媽媽很白,黑色素少。小孩總不能有地方黑,有地方白吧!這時候兩個就要『喬』,看看黑的幾個,白的幾個,調出個中間色來。黑咖啡加白牛奶,混合好的咖啡色。另外一種,是基因意見不合,也不『喬』,互為顯性、互不相讓,簡單講,就是像是乳牛的黑白花紋。黑色基因跟白色基因互為顯性,不會有一個壓過另一個。

  這種現象,人身上也有。女生有兩個X,這兩個X一個來自媽媽,一個來自爸爸。掌管顏色的綠光基因(或紅光基因)如果意見不合,也會出現互不相讓的現象。所以有些女孩子不只沒有色盲,還辨色力超強。因為她可能有兩種紅色感光細胞,兩個綠色感光細胞。她看到的世界,不只有三原色組成,是五原色(兩種綠色、兩種紅色、一種藍色)。對女生而言,三原色視覺是普通,四原色視覺(兩種綠色或兩種紅色)大有人在,五原色視覺也不算稀有。

  我那個愛漂亮的女兒,對顏色非常敏銳,她可以講出粉紅色、偏紫的粉紅色,還有一大堆我跟本就看不出來的顏色種類。還有,她對配衣服,也是很厲害的。每天要穿什麼衣服,都是前一天晚上搭配好、選好的。也會跟媽媽一起說我身上衣服的搭配很難看。我就懷疑她會不會是有兩種紅色的四原色視覺呢?

  好了,怎麼會有四原色視覺的女生?她兩個X上的紅光(或綠光)基因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她要有個正常的媽媽跟紅色弱的爸爸啊!色盲的人其實不多,大部份是像我一樣的『色弱』。也就是說,我的紅光基因有缺陷,但不至於壞到看不見紅色,只是對紅色不敏感。所以我那愛漂亮的女兒,就很有可能是四原色視覺的女生。

  所以,爸爸的紅色弱,是為了造就辨色力敏銳的女兒。在古代,可能是那個狩獵隊前鋒,專門對付有保護色的獵物(或是要來攻擊我們的狩獵者)。到了結婚生女之後,家裡就會出了一個很會看果實或花朵成熟時機、穿衣配色異常美麗的女兒。這個女兒,可能會因為這超能四原色視覺,摘了很多好吃的水果(也可能因為漂亮衣服,吸引到異性)。然後又把這紅色弱基因傳下去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再抱怨,沒當成醫生。在我們身上的一些缺陷,說不定是為了造就更強的下一代。





PS. 我的外公、媽媽也不會想到有這樣的『弱』遺傳吧!

歹竹如是說 之一

  天生的缺陷,帶給人很多的不便。帶這些基因的人,也許會抱怨上天,怎麼要這樣折磨我?或是自嘆,唉~我怎麼這麼倒楣。我算是幸運的人,我四肢健全,視力有散光近視,但是戴眼鏡就可以矯正。我是男生,辨色力異常的男生。在健檢的術語叫做『色弱』,世界看起來是彩色的,但是很多顏色辨別不清楚。

  這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可怕的殘疾,也不會影響生存,也不會領殘障手冊。但是,對整個生涯,其實有深遠的影響。

  從小,我就很愛畫圖。我會拿著粉筆在地上畫畫,小一時也跟同學畫過《假面騎士》的連環漫畫。其實我那時候沒看過假面騎士,只是跟著同學的圖卡,用鉛筆畫在空白筆記本上,一格一格的編故事。知道真正漫畫的原稿比漫畫書上看到得還大得多,那是很後來的事情。我知道用那時候用蠟筆畫圖時,偶爾會拿錯顏色,畫出來才知道,啊!拿錯了。通常是紅色跟咖啡色拿錯了。蠟筆用久了會髒髒的,紅色蠟筆跟咖啡色蠟筆就看起來很像。碰到用紅色的時候,我會先在紙邊畫一小塊測試一下有沒有拿錯。會有這問題,其實已經是辨色力異常了。就是在稍微暗一點的情況下,紅色就黯淡無光,以至於紅色咖啡色看起來很像。另外,藍色跟紫色有時會也會拿錯,通常是要藍色結果拿到紫色。(我們家小朋友就沒這個問題。)

  我也跟人家參加美術比賽,也得獎。不過,我是靠『知識』補足辨色力的不足。顏料、蠟筆上面都寫了字,看懂了就不會拿錯。知道樹葉是綠色的,就拿綠色、黃綠色、黃色來塗。這也是上了國中之後,美術老師要我們用綠色、黃色、藍色來畫樹木,我實在不認同。遠山有時看起來藍藍的,但是近樹怎麼看都沒有藍色的成份啊!怎麼可以拿藍色來塗呢?用這種『知識』,寫生也可以混過去。什麼教室佈置、壁報比賽,還是會找我去。

  辨色力異常的問題,主要是發生在生物課。顯微鏡下,實在看不出什麼偏紅、偏紫。什麼器官部位是呈現暗紅色,我的天啊!不就是紅紅黑黑,像咖啡色又不像咖啡色的。所以我最長用的字是『褐色』,凡是看起來髒髒的,不是顏料上的主要顏色,通通加『褐』字,黃褐色、紅褐色等等。不過我生物成績向來很好,高中時還是生物資優生,生物實驗競賽也得過獎。因為看顏色的部份,就請隊友幫忙看。最怕那種顯微鏡下找不到要看的東西時,別人跟你講,在那裡啊!左下角那個紅紅的就是啊!天啊!什麼紅紅的啊??

  除了生物,國文也有問題喔~

  小學最愛考一個題目,「。。。。一片『碧空』,請問『碧空』是(a) 藍色的天空 (b)綠色的天空 (c)紅色的天空。。。」如果選項裡面有『藍綠色的天空』就還好(雖然我沒看過那種天空)。但是要選什麼色啊?按照解釋,碧是青綠色,到底是青色還是綠色?這種無法與生活經驗結合的題目,想要得分,只能死背。

  (比較奇怪的是,化學倒是沒問題,我還參加過全國化學實驗競賽咧,但是那個用銅板,氧化還原變成亮亮銀幣,再變成金幣的實驗搞砸了。)

  現在想想,還好大學時沒有去唸醫學系,也沒去唸學士候中醫。不然什麼器官顏色、臉色、舌苔色澤,完全看不出來。烹飪也不是我的專長,因為實在看不懂什麼叫做『蒜頭變成金黃色候,就可以放入青菜快炒』,菜到底是煮過頭變黃了,我也看不出來。

  色弱的問題,不只因為世界是黑白的,還有顏色不會歸類。

  比如說氣象預報的雨量表。沒有雨是白色,然後是淡藍色、藍色、接著綠、黃、橘、紅,道這裡我都覺得還好。雨量最大的地區,用得卻是紫色。紫色是紅加藍,本來越來越深、越來越偏紅的順序不見了。這不僅邏輯上沒道理,對色弱的人,更是一大考驗。如果紅色接下來是咖啡色,最後是黑色,這我還比較能接受。當然,辨色力正常的人可能不會覺得怎樣,還覺得很有道理。

   辨色力異常,會造成生活不便,會限制職業的選擇,天生殘疾無法矯正。可是也沒有人把它當一回事,沒有殘障手冊,也不可以停殘障車位。上天為什麼會讓這樣的缺陷,隨著遺傳,一代一代傳下去呢?

  最近,我終於弄懂了。。請繼續看:歹竹如是說之二

PS. 我在這個測驗裡面得到幾乎滿分,雷射般的眼力。
辨色力測驗 有辨色力異常的朋友,可以試試看喔!

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

科幻小說第一定律

  這是我看了幾篇科幻小說跟幾部科幻電影之後的心得。這算是基本邏輯問題。

  科幻小說第一定律:

  科學沒有研究清楚的,在科幻小說裡也不會寫得清楚。
   That unclear in science is unclear in science fiction either. 

  簡單講,如果在科幻小說裡面可以把那些科學講清楚,那就不是科幻小說,而是科學報告了。

  艾西莫夫的『心理史學』,人類可以藉由邏輯推演,預知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在科學上,也可以這樣講,比如說是天氣預測,如果你掌握了所有的資訊,綿密的溫度、溼度、風向紀錄,點滴不漏的歷史紀錄,你就可以測出各種可能的天氣,每種天氣都還有機率,然後機率最大的,就可以當未來的預測。現在科學所缺的,就是那些綿密的天氣紀錄。另一個層次的問題是,有了這些紀錄,就可以預測天氣嗎?如果天氣本質上是無法預測的,再多的紀錄也沒有用。在這裡《第一定律》進來了,在科學上,這種到底是『本質』上無法預測,還是『技術』上無法預測的問題還不清楚。科幻小說寫到天氣預測時,也會變得模稜兩可。即使是認為這是『技術』上不可行,但是『本質』上可以的科幻小說,也會在如何變成可行的那一段模糊帶過。因為在那個地方,科學上並不清楚,科幻小說自然也不知如何說明。

  另外一個例子是『時空旅行』,這是『本質』跟『技術』上都不清楚的事情。只是物理上將時間逆轉,似乎也沒有違反任何物理定律。時空旅行產生的問題,不在物理,而是在哲學上的『因果律』。像是Grandfather Paradox『祖父悖論』、Predestination Paradox都是因為『因果律』的問題,使得時空旅行變得很詭異,違反直覺。你回到過去把祖父殺了,你還會存在嗎?你因為某件事情,要到『過去』調查發生的原因,結果才發現原來是你自己造成那個事件。那麼你怎麼會不知道呢?所以有關『時空旅行』的科幻小說,會講出這些矛盾點,也多少違反了某些『因果論』,然而在『技術』層次上,絕對是寫不清楚的。因為在科學上,根本不曉得要怎樣進行時空旅行。像是《魔鬼終結者》、《時間迴旋》、《時空旅人之妻》等等。

  例子還有很多,例如『腦神經的控制』,說起來很簡單,腦神經是由電傳遞訊號,如果你發出電磁訊號,那應該就能控制他人想法,如果你能接受別人腦部微小的電磁訊號,你就能『讀心』。問題是,How? 因為在科學上,腦部是個大謎團,訊號怎麼解讀都還不清楚咧~~像是艾西莫夫的《機器人四部曲》裡面有會控制他人想法跟讀心術的機器人,到底他是怎麼俱有這樣的能力,作者只能訴諸意外。同樣是腦的問題,科學根本就不知道這些神經加起來,是如何產生意識的。當然,科幻小說裡有意識的機器人,只能用意外、偶然的機會,讓這機器人忽然有了自我意識。艾西莫夫的《機器人四部曲》也是。

  倒過來說:

  科幻小說裡可以寫清楚的,應該是科學上研究過的。

所以,在看科幻小説或電影時,如果看到模糊不清的情節時,你就可以知道那部份應該在科學上也不清楚。如果科學上已經知道得很清楚,科幻小說卻講不出所以然的,那就是作者的失誤了。

  接下來,我會用這個科幻小說第一定律,來看看哪些科幻小說是值得大家一看的。

2012年2月11日 星期六

文字的時代

  最早,人類有語言但是沒有文字。目前找得到最早的文字,是蘇美人的契形文字,距今也有好幾千年。現在歐美使用的字母,是來自於希臘,時間大約是三千年前,也就是蘇格拉底那時後。其實,希臘字母出現時,蘇格拉底是反對的,他認為文字會限制我們的思考。最簡單的理由是,哲學是要在適當的地點,用適當的語氣,對著適當的聽眾說出來。這一點,文字辦不到。書籍只會讓我們誤解原來的意義。在東方也是如此,孔子講是用講的,不是寫成書教你看。五經裡面最早亡佚的是《樂經》,沒有聲音就很難傳襲音樂。

  可是文字的力量強大,連蘇格拉底的學生柏拉圖,也只能忠實地以文字紀錄老師講的話。文字就這樣獨霸資訊傳播三千年,一直到電話的出現,文字傳播開始受到挑戰。五六十年前,電話剛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為文字傳播獨霸的時代唱起哀歌。廣播出現後,更是如此,他們認為,再也沒有人願意寫文章、讀文章,一切都有聲音來傳播資訊。

  電視的出現,以及後來網路的興起,更是打擊純文字傳播。有人認為,那種線性的純淨,就要慢慢要消退在舞台的後方。每個時代,總會有懷舊的人,他們眷戀過去的美好。主要還是那是他熟悉且擅長的美好,數學不好的人,絕對不會懷念國中時代的x, y方程式。

  新的資訊傳播方式,有他擅長的地方,當然也有弱點。文字傳播也不會全然消失,就像我現在也是要靠文字來傳達我的意念。重點是,我們要思考、要辨別資訊的來源是否正確、我們蒐集到的是否完整。

  古代的流行叫做『洛陽紙貴』,現在的流行叫做『高收視率』、『高點閱率』。以後呢?分享次數?『讚』的次數?

  『流行的事情,不見得是對的。』請記住這一點。


文字閱讀有助於想像力?

  有些人主張,太多的圖像會讓小孩子沒有想像力。希拉蕊在當第一夫人的時候就說過,你們看啊!講到白雪公主,全世界小孩畫出來的都一樣,這就是迪士尼的影響。

  不過,文字是線性的,一次只能看一個字。沒有圖像的文字敘述,的確讓人充滿想像。這也是每部《神雕俠侶》的小龍女總是有一堆人要跌破眼鏡,因為大家的想像都不一樣。問題來了,如果圖形會令人沒有想像力的話,所有給父母唸的童話故事,都應該只有文字,沒有圖畫。這樣才能讓人充滿想像。然而,事實上卻不是。要培養想像力的童書,充滿了圖畫。以文字為主的書,對象多半是大人。

 『 文字閱讀』會培養人有想像力,那也是圖像的想像力而已,也就是對文字敘述的事情,在腦袋裡編織出畫面。每個人編織出來的圖像,會有很大的差異,把這當作是『有想像力』。如果是這樣的話,相對地,『圖像閱讀』是不是會增進文字的敘述能力呢?

  給你一張圖,請你描述上面畫什麼。每個人講的順序、重點、忽略的地方都會不一樣。按照『有想像力』的標準,這應該『有文字敘述能力』。例如你跟朋友一起去看電影,回家講給另一個朋友聽,兩人講的可能會完全不一樣。重視人際關係的,可能會從人名、家族圖譜講起,接著用鳥瞰的方式,將情節交代一遍。重視懸疑的人,可能會先埋伏筆,有些情節故意隱藏不講,最後講出令人恍然大悟的結局。所以,看圖片、電視、電影,看完講給其他人聽,會幫助人回想、整理、以及敘事或說故事的能力。現今的職場,不是常常強調又具備說故事的能力嗎?

  所以,光看文字,看完之後講給別人聽,可能只會增進『背誦』能力,因為作者已經把最精煉的文字、最好的敘事順序用文字表現出來了,你怎麼可能說得比他好?如果你可以說得比作者好,那就不是什麼好文章了,至少文字不夠精煉。

(創立量子力學的物理大師Dirac是用自己寫的書當課本。聽說他上課時,就把課文逐字照唸。回答學生的問題時,會反問說,你是哪一部份不懂?喔!然後就把那一段課文再唸一遍。他的理由是說,我已經用最清楚、精確的文字來描述這些物理,不會有更好的描述方式了。聽不懂,我就只好再唸一遍。)

  所以,對那些極力讚揚文字而排斥圖像的言論,我是相當地不以為然。(不然而那些致力於繪本、教學影片、投影片的人,是在戕害『想像力』嗎?)

  不同的資訊界面,都有他擅長的一面,也有他的弱點。

  跟我講蕭邦的音樂有多好聽、跟我講阿爾勒的向日葵有多美、跟我講墾丁的陽光、跟我講仙人掌有多刺。。。。 除非你視力不良,無法欣賞美景;或是失去味覺、失去聽覺。有五官可以吸收資訊,為什麼只要視覺裡的文字呢?


2012年1月3日 星期二

粉紅的仲夏

  在這個沒那麼多元的社會裡,男女扮演的角色都有其難以逾越的界線。所以,男生穿裙子或是女生穿西裝會被主流媒體說成是『性別越界』,說成是『另類』。這是gendre,社會賦予男女的角色形象。時代在變,女生穿起了軍服,叫做巾幗不讓鬚眉;在職場上穿起了套裝,叫做女強人。男生呢?你抱著Hello Kitty,大概就逃不了『娘娘腔』的譏笑。對,是譏笑。

  不過,男人的一生,也有粉紅色時期。而且是在生命的仲夏,就是當了爸爸而且女兒還小的那幾年。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穿粉紅色Kitty裝、背粉紅色包包加上粉紅小娃娃吊飾。

  話說回來,在這個沒有多元的社會,當男人、當女人都很辛苦。而且造成這種性別角色的不是男人害女人、女人害男人這種兩性互害而已。看到一個男生留長髮、掛耳環,是男人罵得多,還是女人罵得多?看到女人剪短髮、動作大,是男人指指點點,還是女人說三道四?

  人類有個自保的演化產物,就是對於我群跟他群的辨別很敏感,相對地,也很怕跟人家不一樣,深怕被其他人當成外人。這在學校裡面叫做『同儕壓力』,在大家庭裡叫做『妯娌衝突』(這種要跟大家一樣、深怕跟別人不同的事情,以後再花一篇詳述)。小時候,鄰居有個婆婆,大概是五十歲左右,瘦瘦的,長得不漂亮,化裝技巧也不高明,可是她很愛穿漂亮的套裝,箱裡就給她一個封號,叫做『白嘉麗』,那個當時的美麗紅星,但是語氣不是稱讚,而是揶揄。上禮拜有個學生跟我說,他好不喜歡在理工科系,因為他是愛漂亮的男生,穿著搭配都像偶像明星,可是周圍的眼光就好像對他說『唸理工的幹嘛這個注意外表』。這也許是他自己的想像,不過為什麼心裡面會這樣配音,也是傳統刻板形象造成的。

  男女生從小就有差異,男生愛玩小汽車,比較好動。女生愛玩家家酒。諸如此類,你可以舉出無數的例子。可是,這差異是哪裡來的呢?是天生的?還是教養出來的?所謂Nature or Nuture? 其實這問題大概不可考。兩個理由:

第一、就基因而言,男人是男人的後代,也是媽媽生的;女人是媽媽生的,但是也帶有爸爸的基因。基因只差那個爸爸來的X跟Y而已,俱研究,Y染色體上面沒什麼基因了,有的那些會怎麼差別,也很難做實驗。

第二、我們教養的時候,很難對男孩女孩毫無差別,這也無法實驗。有人願意接受這樣的試驗嗎?把男生當女生養、女生當男生養、男生女生中性養、男生女生一起養,但是相反對待。。。。這需要大量統計,需要很多組。即使父母願意,也違反人權,無法實施。

  這時候,要用到佛陀的智慧了。話說,有個比丘問東問西,佛陀就說了,好像有人中了箭,這是事實,重點是要救人,不是問箭怎麼來,問東問西,問完了,人也死了。(看這裡)對於這種問題,我也要採取這個立場。男女有別是事實,問題不在來源,問題是,我們對於這差異,要採取什麼立場?

  這又牽扯到『平權』的問題。怎樣才是平等呢?

  先扯遠一點,講一下美國的國會好了。美國的中央民意機構有兩個,一個是參議院,一個是眾議院,所謂參眾兩院。參議院是以『州』為單位,一州選兩個參議員,再加上副總統是議長,共有101個。但是議長只有在表決平手的時候,他才能投票(所以還是稍微傾向掌有行政權的一方)。眾議院是以『人口』為基礎,按照比例選出眾議員。台灣的立法院是按照人口比例原則,比較像眾議院。參議院的是跟美國立國有關,是以州為單位的聯邦,每個州都享有一樣的權利,這樣才不會大州欺負小州。但是那些人口很多的聲音是不是相對變小?所以設有眾議院來案人口比例平衡。只有眾議院的話,那就是大州欺負小州,通過的法案,大部份是有利人口眾多的大州。在地方上,就是有利人口密集的都市。在台灣,只有以人口比例產生的立法院,立法的結果,自然會傾向都會的利益,因為都市的地區立委多啊!

嚴重一點講,這就是眾暴寡啊!即使是民主的選舉,一人一票,也會有不平等啊!

類似美國參議院精神的,還有另一個政治組織,歐盟。避免大欺小,任何一國都享有否決權。你不能通過有利某些國家而傷害其他國家的法案,即使只有一國,也不能要人家犧牲。這跟我之前講的,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多數決,我們不能舉手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要某個人捐獻家產。

  這就是基本權利的保障。有些權利,是不可以用多數決的。這是平等的意義之一。基本權利的部份必須是平等保障的。好了,問題又回來了,人類的基本權利是什麼?生命權、財產權算嗎?還有其他的嗎?這是可以討論的。問題還是歸結到教育,我們要培養思辨的能力、討論的習慣。不過,我們的教育習慣在『灌輸知識』,因為這比較好筆試,比較好打分數,有分數,才能『公平』比較。看吧!為了『公平』,所有東西都數字化來比較。

 原來,這整個刻板印象,是來自於單一價值,來自於沒有思辨的教育。教育來自哪裡?訂教育政策的聽起來好像是教育部,可是教育部長是誰任命的?總統。總統是誰選的?不就是你我嗎?

  我是不相信那種『選出一個厲害的人,就可以扭轉整個局勢』之類的神話故事。我比較相信人要不斷的努力,才能改善目前的生活。但是,選對的人,就是一種努力的方式。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欣賞各種色彩的裝扮,男人也不要只有在人生的仲夏時光,才能那麼一點點接近粉紅色。而是,人生的任何時光,都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顏色,而不會遭到眾人奇異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