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意義》－給不諳科技產品操作的我（或你）

人與人的聯結已經超越實體接觸，超越促膝長談。我們食衣住行精神活動都依賴他人，這比一百年前都還緊密。有農夫幫我們生產糧食、蔬菜、蛋白質，有設計師、工廠幫我們生產衣服，房子是別人蓋的，有人拍電影、寫書、唱歌錄影片分享給其他人看。我們想DIY，工具與材料也是別人幫我們做好，我們用金錢與之交換。我們可能是整個產品鏈的某個角色，頂多包辦自己生活所需的某個部份，那個凡是動手來的魯濱遜時代早已過去，即使有，也是極少數人可以那樣。

上個世紀中葉以前的蒸汽機時代，人們還看得到鍋爐燒水，蒸汽推氣閥，齒輪輪軸的傳動都看得到。發條鐘錶，還可以去數齒輪數目，知道長短針轉速比例。不過，那些都已經是博物館的痕跡，體驗過就已經足夠。

也許你知道電晶體原理，也許你畫得出某些邏輯閘的組合，但是一個人是無法製造出電視機這樣的東西。即使做得出來，你要看的節目，還是從別人那裡來的。手機裡面怎麼運作，我們不知道，但是就使用了，這是信任。資安問題，我們懷疑，但是還是把懷疑這件事交給信任又具有的人去執行。

使用現代科技也許是要讓我們學習在懷疑與信任的平衡，偶爾加上好奇與驚奇。這是這一代人類要體驗的信任品質，相信他人提供的產品，相信他人提供的服務。我們能掌握的是邏輯、推理，還有判斷能力。我是這樣想的。

人形機器人

中午送媽媽去搭高鐵，順便去摩斯買午餐。排隊的人雖然不多，但是用用點餐機看看，練習練習與機器互動。說是與機器互動，其實是與設計這個點餐介面的工程師互動。

這種程度的電腦介面遵守著AI第一定律：
工程師不會的，電腦也不會。

這次還好，順利地找到要點的套餐、加掛飲料，再單點兩個米堡，嗯！送出訂單（按這個『送出訂單』跟按科技部計劃的『繳交送出』幾乎是一樣。）

到這裡都很順利。問題出在付款的時候－卡片餘額不足，需要加值。那就用信用卡加值吧～～
這機器感應不到信用卡晶片，換了三張也感應不到。這時候，櫃檯的小姐主動出來幫忙。我不是點餐的問題，是這機器無法加值。好吧～～換到櫃檯點餐。

這時候，跟另一個櫃檯小姐有溝通上的問題。
我說，我要三個燒肉珍珠堡。
她：是韓式燒肉珍珠堡嗎？
我：就是燒肉珍珠堡。
她：是韓式燒肉珍珠堡，但是沒有加泡菜嗎？
我：我要燒肉珍珠堡。韓式裡面多了什麼我不知道，我要燒肉珍珠堡。
她接著沒有動作，就站在那裡。

咦？？

我好像遇到人形機器人了 － 有人類的外貌，行為像機器一樣。

算了，我去排另外一台機器加值好了。前面的顧客操作了好幾分鐘，我看了看，去買別的午餐好了。跨出第一步的時候，原來那位好心的小姐又出來幫我加值，一樣用了三張信用卡，全部都沒辦法加值。

只好很不情願地拿出現金，跟那位好心小姐在櫃檯點餐。最後，她少給我一杯紅茶，帳單上沒有點到。要補點時，她直接送我一杯，還一直跟我說對不起。設備沒弄好的，卻是店員頻頻道歉。

這世間已經有人形機器人了，可惜沒有通過我的Turing Test。（也許製造她的工程師很嗨，通過他們的Turing Test，以為沒有人會認出來。）2018 年11月。

再見了，南瓜

昨天，南瓜的葉子垂下，是不是缺水呢？澆水之後，今天還是沒起色。近看，葉子佈滿蚜蟲。

唉～南瓜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跟兒子討論後，決定摘下果實。傍晚的時候，再將藤蔓剪成小段，放到火爐裡燒。

兒子還說，那盆土要倒出來曬乾，免得蚜蟲跟螞蟻還繼續待那裡。

再見了，南瓜。離開前，兒子對著南瓜盆這樣說。

白色五芒花

空心菜、蕃薯藤、牽牛花，他們都是同一屬的親戚，難怪花這麼像！

螞蟻

花若盛開，蝴蝶自來。
在這之前，螞蟻已經過來了。

露台在一片荒蕪的時候，葉子少得可憐，花更少，蟲子也少，螞蟻幾乎沒注意到這個地方。當開始整理土壤，分盆，每株植物開始發出新葉。接著發現螞蟻在花盆之間徘徊，想說螞蟻會挖土鬆土，吃一些蟲子，有點好處。沒多久，就發現棉花莖上的小粒突起，原來是介殼蟲，而且還看到螞蟻抬著介殼蟲走。這下子，他們的共生關係曝光了，什麼牧人與羊群互利的生態美談，對不起，身為要復育棉花的人類，我當你們兩個是狼狽為奸，都是我要消滅的對象。於是，拿起檜木的酒精浸液，邊噴邊刮，除去整株幾百隻介殼蟲。除去介殼蟲後，棉花長了好多新枝新葉。

你們演化已臻極致，會共生，互相掩護，還會保護色，還會擬態。身為地球另一個文明的人類要給你們鼓鼓掌。Nevertheless, 你們有幸遇到了佔人口 10%以下的色盲人，要不是已經老花，你們哪有機會長到這個規模！

故事結束了嗎？
沒有。

螞蟻擴展到南瓜盆了，留在棉花盆的螞蟻也沒閒著，他們開始養蚜蟲。跟介殼蟲不一樣的是，蚜蟲長在葉子下面，氣孔的那一側，人要蹲低或是翻翻葉子才看得到。一開始，看起來是沒有結構的小點點。我跟兒子每天拿著毛筆，在葉子背面塗上酒精。每天這樣做，蚜蟲是變少了，但是也沒除盡。兒子還曾經說，棉花已經夠大了，可以暫時不用管蚜蟲。
蚜蟲懂得節制，知道吸食汁液會讓葉子掉落，少了葉子，棉花就沒有養分，然後自己也沒東西吃的道理，讓自然去平衡，他們有智慧的。

是這樣嗎？
這問題，我想了一陣子。
螞蟻在介殼蟲大量減少之後，有像牧羊人那樣保護羊群，有情有義地復育介殼蟲嗎？

沒有。
他們放棄介殼蟲而改養蚜蟲了。而且還把蚜蟲搬到小黃瓜盆去，在那裏，四株小黃瓜都遭到蚜蟲吸食，而且螞蟻直接攻擊小黃瓜的莖底，就是藤蔓冒出地面的地方。在那裏，我看到四株小黃瓜就這樣先後死去。

兩個禮拜前，剛好看到達賴喇嘛回答聽眾的問題。有個女士這樣問，我們除去吃作物的蟲子，有沒有犯殺戒呢？他是這樣回答的，農夫為了作物而除去蟲子，並不是毫無理由地奪取蟲子性命，這並不是存心故意虐殺生物，唸六字大明咒迴向就好。如果因為怕犯殺戒而任蟲子啃食作物，可能還使糧食減產讓人類饑荒呢！（只有人類講環保，知道節制，知道吃飽要停止。好啦～至少部分人類是這樣子的。魚會撐死，毛毛蟲會啃光檸檬葉子，甚至讓檸檬死亡。）

於是，螞蟻跟蚜蟲都是要除去的對象，兩個都危害花園植物。棉花、小黃瓜、南瓜都是，最近看到九重葛的細芽嫩葉也有。上禮拜，找到了葵無露的配方，這是一種食用油加清潔劑再稀釋的殺蟲劑，原理是油會堵住蚜蟲的氣孔而使其窒息而死。於是，放著六字大明咒，不把蚜蟲當仇敵，也不憐憫他們的進行工作。平衡維繫在蟲的生殖與人類的移除速率之間。

幾天下雨，沒去除蟲，葉子就被蚜蟲佔滿。這是無止無盡的工作，沒有停止的一天。這讓我想起那句「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如果曾子也種植的話，他大概會說，士不可以不除蟲，任重而道遠。

花若盛開，蝴蝶自來。
在這之前，螞蟻已經帶著他的羊群來了。

鳳蝶

花若盛開，蝴蝶自來。
其實在這之前，蝴蝶已經來過了。

先是在檸檬樹上，發現幾隻鳳蝶幼蟲。
鳳蝶的幼蟲很可愛，伸出觸角的模樣像極了電聯車頭。但是，這些幼蟲一定要趕走，不然剛剛才發出新葉的檸檬，沒多久就會被吃個精光。

蝶戀花？

鳳蝶會來花園飛舞，不是跟花朵談戀愛，而是為了小孩尋找肥嫩的枝葉。

不只是毛毛蟲，連卵都要清除，夏末初秋，一天大概可以找到四顆卵，多的時候曾經找到十顆。我曾經想過，等這棵檸檬大一些，就讓這些毛毛蟲吃。這想法是有問題的，毛毛蟲很會吃，小小一隻，身體在 5mm以內，一天就可以吃掉10平方公分以上，而且專吃嫩葉。吃了嫩葉，又被我發現，算是你演化上的缺失。我就將幼蟲或卵，放到堆肥盆裡，那裡有黑水虻寶寶作伴，應該可以過個不一樣的童年。身為檸檬樹栽培者，我絕對沒想什麼生態平衡，生態觀察，那是在檸檬樹大到可以遮蔭的情況下，或許可以嘗試嘗試。但是在盆栽檸檬樹，葉子都沒長好時，我是不可能放行的。

深秋時節，九重葛盛開，但不見蝴蝶身影。
花正盛開，鳳蝶不來。
他們已經化身成蛹了。

PS. 天氣變冷前的最後一批毛毛蟲和蟲卵，我沒放到堆肥盆，而是拿給生物老師去養，聽說已經結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