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4日 星期三

父女對話-幽玄

日本美學有三個面向:物哀、幽玄、還有侘寂。

先是從楞嚴經那裡,聽到禪宗。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既然語言文字無法表達禪意,那就從周邊事物來讓人領悟。傳到了日本,於是發展出花道、茶道、陶藝、還有飲食美學。像是飲食,吃下肚的食材很簡單,但是也要用富有美學的食器,讓食用的人感到幸福。從這裡,我聽到了『侘寂』這個美學概念,也從這裡,看到了物哀和幽玄。

昨晚,AZ所引起的發燒退去。就跟小孩亂哈拉物哀、幽玄、跟侘寂。講到幽玄,從字面上看來,幽就有晦暗不明的意思,玄是深黑色。有人形容像是天色微明的森林,一點點的光線,濃濃的霧氣罩著深綠色的樹木。

那是什麼?

我沒辦法講什麼是幽玄,但是我可以講什麼不是幽玄。用配色來講,就是那種顏色一定要飽和,紅就要正紅、藍就要正藍那種著色方式,光要打得超級亮,像那個檳榔攤美學。用戲劇來講,就是不管什麼劇情,說話一定要大聲,咬字要誇張。感情要飽滿,生氣就是暴怒、悲傷就是痛哭、高興就是狂喜、笑就要大笑,笑到嘴都要裂開的那種表現方式。
為什麼會這樣?

我停了五秒後這樣說。表演者跟觀眾是相對的,如果觀眾看不出什麼細微表情,演員只有誇張表現,台下觀眾才有辦法知道演員的喜怒哀樂。如果我們不會欣賞微微暗暗的中間色,配色的人,也只好紅色就塗超紅、綠色就飽滿的綠,光線就是日正當中。顧客喝不出水裡淡淡微微的甘香,只好加到半糖、全糖以上。我們如果只看得到紅花,看不到旁邊的綠葉。畫家筆下的花朵只好競豔,鮮豔中還要更鮮艷,要你在五百公尺外都無法忽略的鮮豔。妳就往檳榔攤想,幽玄在這頭,檳榔攤在另外一頭。

你講的是書上寫的嗎?

不是,是因為妳問了,我才想到講出來的。謝謝妳問了。很多新想法是從對話中產生的,像是佛經、論語、聖經,只有老子是一個人講,莊子偶爾也要找他的好朋友惠施抬槓。
惠施是誰啊?

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我注意到姊姊『早知道就不要問的細微表情了』,妹妹還是興致盎然。這也是幽玄喔~~)




《書抄》-日式美學光譜

日本的美學光譜,可以從『華麗、花俏、複雜、明亮、招搖』到『平實、簡樸、簡單、乏味、安靜』。這幾個階段依次是:

派手(hade)-粋(iki)-澀(shibui)-地味(jimi)

派手大約是鮮豔、自由、高色彩、霓虹燈那樣的美學;
粋大約是時髦、有造型、自信老練;
澀有設計感的低調、暗色、自然又帶灰色調;
地味是土地的味道、自然、不張揚、米色平灰色調、低對比的樸素。

侘寂(wabi sabi)介於澀跟地味之間,屬於低調暗色、不張揚的美感。

節自《侘寂》 Beth Kempton
PS. 『粋』蠻多台灣的店會使用這個字,原來在美學光譜是時髦的那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