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8日 星期四

給性別研究者的備忘錄(一)

在台灣的婚俗裡面,有母舅坐大位的傳統,所謂『天公、地公、母舅公』,這有點奇怪。從父系社會的角度來看,以父族為主,女性要出走嫁到其他人家的世界裡,女性是沒有地位的。要坐大位的,應該是家族長,也就是大伯,輪不到舅舅這個不同姓的外戚。這樣的世界裏,女性的地位來自於兩個:娘家還有兒子。在論及婚嫁的場合裡,像是李張聯姻,主要是透過婚姻,連絡李家跟張家。怎麼不是兩姓的家族長來對談討論,而是找那個新郎(或新娘)的媽媽的哥哥來呢?他們跟本不姓李,也不姓張。怎麼會在李張聯姻的場合坐大位呢?

從母系社會的角度來看,要坐大位的就是大姨,那才是家族長。輪不到舅舅。

這就要回到性別議題的第一個重點:只有媽媽會生小孩。

因為大家都是媽媽生的,母系的血緣是確定的。父系的血緣是可疑的,大伯就更不用說了。(除非遇到黑心醫院、黑心產婆,貍貓換太子,懷雙胞胎,偷抱一個,長大後這對雙胞胎又愛上同一人的劇情。)母子的血緣很確定。因此,新郎透過媽媽、外婆的肚子,可以跟舅舅連上血緣關係。也因此,在這結婚講血緣的場合,舅舅的地位很特殊、很重要,因為他是在新人的父執輩裡(就是叔叔、伯伯、舅舅),唯一確認跟新人有血緣關係的。在那個父族至上的傳統世界裡,即使這些家族長多麼不願意,還是得把這個『外人』請過來。

另一個可能是父系社會的族群,遇到母系社會的族群,兩相協調的結果。父系的大伯跟母系的大姨要談。父系那邊說:派個男人吧!母系說:好,我派舅舅(因為只找得到舅舅),你們也要比照。(這部份可以調查其他華人社會的婚俗,『舅舅坐大位』是不是只有台灣才有?)

因為只有媽媽會生小孩,媽媽的認定是沒問題的。在法律上,男人想當爸爸,非得靠『婚姻關係』:由小孩出生的時候,回推媽媽受孕時的婚姻狀態,靠著媽媽受孕時,你是她老公,才認定你是孩子的爸爸。不然,你只能靠認養。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子,他老婆跟前夫離婚前就懷孕了,小孩出生後,往回算。受孕時有婚姻狀態,小孩的爸爸是前夫的。前夫要先放棄,他再認養自己的小孩。如果前夫不合作,官司還有得打咧~~民法的婚姻是保障誰?保障各位男性啊!沒有婚姻的保障,我還有各位男同學們,都當不了爸爸的。

好啦!只有媽媽會生小孩。也就是說,人類或是其他哺乳動物都一樣,有一半的個體是不生小孩的。這不是很奇怪嗎?那一半不生小孩的男性、雄性或公的生物,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各位想想,如果人類是雌雄同體,大家都能懷孕。同時解決好多問題,沒有性別歧視、沒有夫妻、只有對等的配偶。現在也不用爭取什麼同性婚姻。大家只有一個性。

那麼各位,男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這個概念的舊文。

2014年7月14日 星期一

愛的飛行坦克



夏初六月 繞樹盤旋

如葉落土 相逢來年



歷經大約兩週的甲蟲王大戰—獨角仙分組大賽,在本週開始前結束。原本爬滿獨角仙的光蠟樹,只殘留甲蟲們吸食樹汁的痕跡。

獨角仙呢?

散落一地的男男女女。

地底下,大概多了蟲卵,等待來年羽化,加入初夏的戰鬥飛行。


我說,當年聯考為何沒填生物科系?

說是自然的生命輪轉,世世代代。
可是我實在是無法承受這樣的場景啊!

寫首詩送他們吧:

初夏六月 為愛盤旋

輪轉不朽 相約來年





延伸閱讀:生命-為愛盤旋


2014年7月10日 星期四

愛情的展望理論

在有風險的情況之下,該怎麼做選擇呢?只看期望值不夠,《快思慢想》的作者卡尼曼跟已故的特握斯基提出了展望理論Prospect theory。簡單地把獲利損失與人的感受,畫了一個這樣的圖。

橫軸的右邊是獲利,左邊是損失。縱軸的上面是獲利的價值、獲利帶來的快樂,縱軸下面是損失帶來的痛苦。



這張圖有兩個重點:

第一、飽和:
不管是獲利帶來的快樂,還是損失帶來的痛苦,隨著獲利增加,快樂感覺就漸漸減少。損失方面也是如此。

第二、損失補不回:
圖左邊的曲線下降得比右邊上升得還深。意思是說,損失所帶來的痛苦,大於獲利所帶來的快樂。賺一千元的快樂,無法彌補損失1000元的痛苦。

一頭霧水,對吧?

用愛情來講,失戀所帶來的痛苦,是日後多交幾個女朋友或男朋友,所無法彌補的。這有多痛苦呢?

痛苦到『初戀』,常常是電影、小說的題材,日久不衰。主角總是記得初戀(後來又分手的)情人,拼死拼活也要再見一面。痛苦到九把刀寫了小說還拍成電影,而且是那年度最賺錢的電影。你說《賽德克》票房高,但是成本也高啊!

如果你日後不幸失戀了。請想起熱統課曾講過的『愛情展望理論』,初戀失戀最痛苦,再來就不會那麼難過了。這沒什麼,人之常情,心理學家跟經濟學家如此說,物理學家也是這麼說的。從愛情開始,發展成展望理論的《展望之愛情理論》。

2014年7月7日 星期一

廚房

過了暑假,姊姊就要進小學了。

這小學是體制外的華德福學校。老師已經見過面了,姊姊很喜歡。

昨晚,媽媽就先讓姊姊練習洗自己的碗。

其實,我不喜歡小孩進廚房。這裡危險的東西太多,有刀、有火、有電,顧火就顧不到小孩。可是她們都好喜歡來。理由都不一樣,姊姊想幫忙、妹妹想看、弟弟大概是對冰箱裡面的東西很有興趣。


這種事也是禁止不來的。姊姊會來看切水果,我會請她站到左邊,免得被刀子砍到。妹妹有時候還會進來,站在小椅子上面看鍋子裡到底變什麼花樣。偶爾也會抱著弟弟,讓他看炒菜。

我就說,現在只要看就好,等你們下巴超過水槽,再來幫忙吧!

不過,小孩大了,要開始練習做家事。

唉~~ 我還是希望她們不要進來。

即使他們都不進來,他們還是會長大的。

2014年7月4日 星期五

植物



看似平靜的森林裡,無時無刻上演著生存的爭奪戰。我是指植物的部分。


他們像上爭奪陽光、向下爭奪水源。有的爬滿把其他植物的身上,將其勒死;有的像是賭輸掀桌一樣,引發火災,燒個精光,然後自己的種子先發芽;有的伸出長長的根,到別人地盤上,分泌毒液,將其毒死;有的在自家周圍,佈滿結界,別人的種子發不了芽。

爭鬥手段之兇殘,不比動物差到哪去。

植物在地球上存在得比動物還久,絕對不是傻傻地站在那裡。

不知道有沒有發展出斷絕別人空氣,令其窒息而死?或是把二氧化碳吸光,讓鄰居『過度換氣』而死?


說不定土石流也是。植物說好了,大雨一來,我們就把根都縮起來,讓人類淹沒吧!

2013年7月2日 星期二

壁虎

  我承認,我怕壁虎,而且只怕壁虎。蜥蜴、石龍子、蛇舅母這些四腳蛇親戚等等,我也沒在怕的。甚至看到蛇,我也能冷靜地找尋長棍之類的工具,將之引走。這種壁虎恐懼,曾經到完全沒理性的境地,做夢也會夢見一群壁虎噗過來,然後在夢中驚醒。我也試圖追尋這恐懼的來源,這應該不是從小開始。最早記憶中的住家,是一層樓的磚瓦屋,家裡應該很多壁虎,也有壁虎在紗門上爬啊爬!媽媽說那是壁虎來『上班』了。我還記得常常用食指『彈』牠們一下,牠們就只好重爬上來。那時候的記憶,跟害怕壁虎完全連不上來。小學三年級左右,有隻小壁虎從天花板掉到我頭上,我以為頭上有米粒,所以伸手捏啊捏,放在地板,結果發現是隻背捏死的小壁虎。我把這經驗跟大人說,大人說這一點都沒道理。壁虎是恐懼的總和,是具體化的恐懼。

你是把壁虎殺死,怎麼會變成懼怕的源頭呢?

如果是被嚇到的經驗,也許還說得過去。我也覺得沒道理,似乎應該藉由催眠,回想這恐懼的源頭。後來,打消了這念頭。

我們說人可以藉由相遇而改變命運。我的人生似乎也有這樣的經歷。

小孩出生後,我還是會怕壁虎,但是沒有時間理會壁虎了。只要進來家裡的,我會先把小孩放下來,抄起噴霧劑,可能是漂白水,先一輪化學攻擊。接下來換成掃把、拖把的物理攻擊。總之,我已經沒有耐性跟牠講什麼益蟲害蟲的,我要快快處理掉,然後去抱小孩。

就這樣,在洗衣服的露台,看見壁虎。我會慢慢地收拾衣服,轉身拿出化學和物理武器,發動攻擊。你們是益蟲,可是不要來我的世界裡。(當然,其實是人類入侵了自然世界。。。。)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夢中。偶爾,我還是會夢見壁虎,一群壁虎圍過來。不過,在夢裡,也是抄起傢伙猛攻。雖然恐懼還在,但是不會驚醒。

PS. 我對螂瑘就很有耐心,我會慢慢地用各種工具把他『請出』家裡。例如,用紙放在他面前,請他爬上來。然後帶出門外。因為我不怕牠。

人類會因為害怕,而發動攻擊。

2013年3月15日 星期五

紅蘿蔔

  在我認識紅蘿蔔的三十五年後,我才知道原來紅蘿蔔不是紅色的。

  我沒有愛吃紅蘿蔔,也沒有討厭紅蘿蔔。可是紅蘿蔔對我的一生,確有深遠的影響。小時候,阿公會磨紅蘿蔔汁,然後把剩下的渣,加些麵粉,下鍋煎成餅。除此之外,紅蘿蔔就一直是紅蘿蔔,它俱有特殊的香氣,還有特殊的甜味。

 從小,我就很喜歡畫圖,畫圖讓人覺得快樂。隨著筆的滑動,融入在線條的轉彎、直進、來來回回有如海浪一般。用鉛筆、蠟筆都很有趣。

  我想當畫家。

  小學的美術課,或美勞課,一直是非美術科系的級任老師來上。所以沒有什麼『正規』美術教育,大家還可以快樂地畫圖。小六開始,有個美術專任老師,專門教美術(其實在外面有開美術班的),開始從顏色的混合開始。人要這樣畫、樹要這樣畫、車子要這樣畫,照這樣畫,才叫兒童畫。天啊!那是我們眼睛看到的世界嗎?比如說畫樹好了,他一定要先畫樹幹,然後在樹幹上,一片一片葉子畫。重點是,我們並沒有真的去看葉子怎麼長,只是照著想像畫葉子、畫葉脈。再來,這種一葉一葉的『樹』,根本就不是我的視覺經驗,我沒有看過樹是這樣子的。老師說,這樣才是『兒童畫』,那種點來點去,或是整個樹塗成一片的,那是大人的畫法。原本好玩的美術課,變成無趣的負擔。我對這種畫法,頗不以為然。你教你的,我畫我的。

  到了國中,一樣也有科班出身的老師。不知道是美術課不受重視,老師也不用心教,還是部頒的標準美術教法。這位科班老師的教法,就是『來,翻開課本第三頁,好。畫右上角那張。』然後她會在黑板上貼上他先前畫的那張圖,大家就跟著畫。開始從最基礎的素描開始,然後是單色水彩。剛好,課本有張紅蘿蔔的水彩畫。一樣,翻開課本,大家跟著畫吧!我也跟著拿起紅色水彩,塗啊塗啊!

  我自己覺得畫得很好的紅蘿蔔,竟然只有70分。從此之後,我跟美術課漸行漸遠。也沒多花時間在那上面。自然地,離我那個當畫家的夢想,也愈來愈遠。終至遙不可及。

  大女兒出生之後,給她看東看西,看天線寶寶。我們看的那一集,講的是顏色,有red, blue等等,每個顏色都有相對應的物品。像是yellow的banana。讓我心頭一驚的是orange舉的例子是Carrot,這不就是紅蘿蔔嗎?然後我就問女兒,紅蘿蔔是橘色的嗎?她說是啊!本來就是橘色啊!『那為什麼叫紅蘿蔔?』『我不知道啦!』女兒這樣回答,『那就叫橘紅蘿蔔好了。』

  哎呀~這誤會可大了。原來紅蘿蔔不是紅色的。

  之後,我都會很小心地說,那是『胡蘿蔔』。而且,那是改變我一生志業的『胡蘿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