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8日 星期一

葬花

 星期四買的玫瑰花,終於變黑快要凋謝了,下午的時候,媽媽帶著姊姊到公園裡,要把花埋在土裡。媽媽說,因為花花死了,所以要埋在土裡,她的身體就會變成泥土,然後她就可以到天上去,變成永遠都漂亮的玫瑰花。到了傍晚,姊姊想起了她的玫瑰花,就哭著說:『我好難過喔,我好想念我的玫瑰花。』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剛好,今天下雨,傍晚太陽在遠方出現,天空出現一彎淡淡的粉紅色彩虹。我跟姊姊說,你看天上有彩虹喔!姊姊看了看,又想起了她的玫瑰花,又哭了起來。媽媽就安慰她說,你看,那就是玫瑰花要跟妳說謝謝啊!彩虹那裡,就是玫瑰花埋在土裡的地方。玫瑰花想要跟妳說,謝謝妳,從來沒有小女生對我這麼好,讓我回到該去的地方。姊姊還說玫瑰花在土裡很可憐,黑黑的看不到東西。

  聽到這裡,我也是很心酸,生命總是有衰老死去的一天,花如此,人也如此。人一但來到這個世界,不免要面對生死。我親愛的小朋友,我現在能看到妳小時候可愛的模樣,但是可以看到你多大呢?我就想到一本書上寫的,按照《相對論》,過去的時空還是存在的,也就是那個剛剛出生的姊姊,剛會走路的姊姊,跟那對父母,還快樂地在那個時空。想到這裡,心裡也寬慰了些。然而,可怕的是,隨時間衰退的,不只是我們的身體,還有我們的記憶。小朋友們來到我們家裡,帶給我們的那些喜悅,究竟還能記得多久?

 從有記憶以來,對於人將老去死亡,想起來總是讓我覺得難過。從小,我就知道阿公會漸漸老去,然後會有那麼一天,就再也見不到阿公了。我們家斷斷續續養過一些小動物,通常是養到一陣子,小鳥就放走,小狗就給別人養。直到養了兩隻兔子,親眼看到他們老死,真是令人傷心的記憶。

  姊姊心裡面怎麼想的,我不知道。看到還沒四歲的她,對於玫瑰花的死亡,感到那麼傷心。大概就能理解,為什麼我有記憶以來對於老死感到如此難過。大概是三四歲的小朋友,對於生命的消逝,已經能感受到那種無法回復的無奈吧!

 其實到了中年,我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對於分離,對於人去樓空,總是感到幾乎無法承受的傷感。現在多了一項,對於記憶的消逝,也一樣讓人傷感。



2011年6月24日 星期五

有關『女人是推動世界的力量』


我常常講『女人是推動世界的力量』。


結果就有個女學生來問了,『女人是推動男人再去推動世界』嗎?女人自己不能推動世界嗎?

因為她要念博士班*,所以我就先從看起來無關的事情講起:


讀書研究都要有興趣,而且是對你要研究的對象有興趣,而不是對得到的結果有興趣。就好像很多人念碩士,其實對碩士念什麼沒興趣,對碩士學位也不是很有興趣,而是對那個學位可以幫他找到高薪的工作有興趣。如果對事情本身沒興趣,而是在乎伴隨著的利益。這樣的事情做起來不會很快樂,也可能做不久。


這裡又要講另外一個例子。


我跟某個學生社團的團員聊天。這是社團主要是思考並關心一些人文、社會等議題。他們跟我問了一題:


『要如何吸引理工科系的學生來參加呢?』


因為他們清一色都是文組科系的學生。


我就說:


這不是理工科學生少的問題。這是喜歡思考基本問題的人本來就不多。你們看,即使是社會組的同學,要來參加的人,不過就是你們幾個而已。



做研究的人,要對『思考基本問題』有興趣。


哪些是比較基本問題?


比如說:


量子力學在要學生算東算西之外,讓我們對世界的看法,有什麼重大的改變?


相對論也是,對人類有哪些影響?


或者是物理學科之間的關係:


比如說:


量子力學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之上?


量子系統會如何遵守熱力學第二定律嗎?

或者是:


生物學有用到物理學嗎?哪些?


這些社會上的現象,有遵守一些規則嗎?是依照什麼原則運行。


可惜的是,會往這個方向思考的人不多。甚至連聽到這樣的議題有興趣的人也不多。


更糟糕的是,雖然物理號稱是自然科學的基礎,很多物理系的人只在乎那些方程式。

不思考的原因,很可能是老師沒這樣教。老師沒教的原因是可能他自己也不是這樣思考的。不過,我猜想這主要是氣質的問題。有些人就會往基本的方向思考。有些人只在乎可以換到多少利益。我大學的老師也不會這樣教,不過我們好幾個同學都往哲學系修課。原因是想知道物理學可以推到多遠。

如果你學的是真理,那就應該能解釋所有現象。如果只在課本有用,這些東西就很值得懷疑。那麼,人類社會運作的原理是什麼?

答案要從演化裡面找。



演化的道理很簡單,只要是能幫助個體的基因傳遞,不管是遺傳或是行為都會留下來。如果看到一些看似反常(代價又很高)的現象,那必然有更高的利益在背後。比如說長尾雞和孔雀的尾巴,根本就不良於行。害得有那些長尾巴的容易被抓到。

那為什麼孔雀又要長那麼大的尾巴呢?



這表示背後有更大的利益存在。答案是:母孔雀喜歡。


這種瘋狂裝飾自己的行為或特徵,在動物界比比皆是。那麼人類就沒有嗎?



答案是有。


一堆男人聊什麼天?等到女人出現的時候,話題會怎麼轉變?阿嬤跟小姐在旁邊,講得又不一樣。男人遇到女人,就會做一些看起來神經神經的事情。目的就是要展現他自己很厲害**。

同樣的道理,看似愚蠢的heuristics也應該有更大的利益。心理學家跟腦神經科學家看到了運作的過程。他們的答案是把這種快速思考當作是反射動作。我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把時間拉長,單就利益本身就可以解釋了。

於是又回到女人推動世界的主題。


兩性主要差在女性可以懷孕,男性不行。

男性必須找到願意為他懷孕生小孩的女性。所以,真正掌握關鍵的,其實在女性手上。

我以前講到這些性別演化等等,就提出了一個問題:


女人不能利用這項優勢,扭轉男女不平等的世界嗎?


做為一個人,就要努力完成自己的夢想。


生命不短,但是卻不會回頭,要照自己的意志活著,這樣才不會枉過一生。


女人又比男人多了會生小孩的優勢。這是當女人最大的福氣。


我常說的另一句話是:

母親跟小孩的關係是天生的;父親跟小孩的關係要後天培養。
這是女人另一個優勢。


小孩子在媽媽肚子裡,女人是生命的泉源。

請記住這一點。

*後來這學生沒有唸博士班,倒是又唸了個語言學碩士。
**這在小學班上就看得到,男生好愛比較,比跑步、游泳,什麼都要比。因為班上只有兩個女生。

2011年6月9日 星期四

知識如病毒般漫延

有個教書的朋友說,他最希望他教的知識,可以像病毒一般,在學生之間蔓延開來。這樣他就一勞永逸,不必每年都費力講一樣的東西。

說到這裡,我們來看兩個英文字:epistemology, epidemiology
長得很像,念起來也很像。
第一個字是『知識論』,哲學用語,告訴你知識建立的方法,如何判斷這知識是否可靠。
第二個字是『流行病學』,公共衛生用語,就是在講那些傳染病的產生、控制與防治等等的醫學知識。

所以說,知識果然和流行病有關,最好能像病毒一樣。







2011年5月26日 星期四

脫衣服學拓樸

上禮拜,在講到網路連結的時候,我就問了:『多了一個連結,會造成不同,這叫做什麼改變?』

結構

這叫什麼結構的改變?

答案是『拓樸結構』。

接著我又問了:『拓樸學的最簡單版本,就是再問,你有沒有辦法不砍手砍頭,把衣服脫下來?』

他們面面相覷,想了一下,手腳也比了一下,『不用』。當然是不用啊!要砍手砍頭,我們就不會穿這種衣服了。

為了加深他們的印象,我就說了:『如果把手綁起來了,衣服是不是就脫不下來?』說著,就有人雙手握住,點點頭表示認同。

於是我轉頭對那個對非法光碟比較有研究的學生說:『對吧!雙手如果綁起來了,衣服就脫不下來,必須把衣服撕破吧?』

這時候,所有人都露出詭異的笑容。

科學家說什麼都要科學。

加深印象的最後一擊。

『你們知道拓樸學怎麼寫嗎?』

來,T O P O L O G Y。 topology。

『那。。。沒穿衣服的叫什麼?』

來,T O P L E S S。 topless

我不知道當初toplogy在建立的時候,數學家們是不是一邊脫衣服、穿衣服,一邊寫下定律公式的。

不過,toplogy跟穿衣有關,沒有toplogy,就像是沒有穿衣,就變成topless了!

不知道他們瞭解多少?

2011年5月18日 星期三

中年

今年初,在高鐵上聽見一對男女的對話。
男生對著女生說:『妳知道民國一百年有什麼意義嗎?』
『有什麼意義?』
『民國一百年的意義,就是六年級的,已經要進入四十歲了。』
聽到這樣的對話,對於坐在他們後面的我,心中不免一驚。你們不會是在講我吧!

又過了幾個月,電視上有個專家,在解答中年男子的更年期時,他是這樣說的:『對於四十歲的男人而言,人生已經進入了後半場。。。。。』

的確是如此,對於時間的流逝,我是如此的無能為力。我的人生,也進入了下半場。

大約是二十年前左右,我曾經這樣說:我長大到現在,有很多人對我都有很重要的影響。可是有很多對我一生有重要影響的人,都還沒遇見,甚至還沒出現。

比如說,我的另一半,跟我們家的粉紅色姊妹。

其實我那時後要講的事,人的一生,不是只受到過去的影響,未來一樣影響著我們。我算是比較灰色的人,想到這裡,不免要感慨,在我人生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才遇見妳。真希望能多活幾年,活過男人的平均壽命。這樣,我就能跟妳在一起久一點。

於是,從滿四十歲開始,我又開始寫信給妳。真正拿筆寫在紙上的信,也寫給我們家的粉紅色姊妹。我要記下現在的感想跟感覺。人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改變,有遺忘的,有加油添醋的。我不希樣這些記憶就這樣消失。記憶,也許是定義一個人之所以是甲而不是乙的最後依據。寫下來,因為我不要變成別人。

於是我懂了為什麼《Nature》常常會有關愛滋海默的論文,因為那會使人記憶消失,消失到徹底遺忘。也懂了在《明日的記憶》裡,最後渡邊認不出他太太的深沈的悲哀。

因為,我要記下與妳在一起的美好,我要寫下來。

2010年11月13日 星期六

單身赴任--寫在離家一週前

 大概是上個月的爸媽囧很大談到單身赴任這個主題,才發現現場好多來賓的爸爸或老公到中國求發展.到外地求發展,當主管,這其實也很好.比較驚人的是接下來的陳述:她們的老公或老爸,一年才回來一次,就是農曆年那幾天年假.接下來什麼孩子不認識爸爸,以為爸爸住在電腦螢幕或是麥克風裡面的例子一堆;也有到了要唸大學了,才比較常見,因為老爸可以退休回台灣了;更多的是包二奶,養阿姨,然後昔人不知影何蹤?

 最近買了一張CD叫做文跡奇武2.是施文彬主唱,裡面的歌幾乎都是武雄作詞的.武雄這個人很厲害,國台語英並用還可以押韻.裡面有一首歌,不過不是施文彬唱的.粱一貞唱的只想告訴你.字面上,就是在唱前面講的事情.

 實在無法想像那些單身到外地發展,一年只回家一次的男人是怎麼想的.小孩子的成長,錯過就過了.而且男人又不會懷孕,小孩子跟父親的關係沒有天生這回事,完全是要後天培養.男人啊!你掙了這麼多錢,為了什麼?難道台灣都找不到工作?到大陸不是說很近有直航?難道不能一周回來一次嗎?

 套一句廣告詞:賺錢有術,生命要顧,妻女也要顧.

 



 我工作的地點離家一百八十公里,很遠.可是我都在家裡過夜.很累很花錢,可是可以看到家裡的三個女人,這些都是值得的.

2010年7月20日 星期二

夢幻的旋轉木馬

 姊姊迷上了旋轉木馬,是因為Mary Poppins裡面,大人小孩藉著魔法進入畫的世界,在裡面騎旋轉木馬,還將木馬騎到外面賽馬.姊姊就開始說要做旋轉木馬,而且要粉紅色的.我小時後,對兒童樂園裡的學轉木馬,心中總是有個疑問:為什麼這種遊戲有人想玩?不過是繞圈圈,一點也不刺激有趣啊!有了雲霄飛車、摩天輪,為什麼要留著旋轉木馬呢?

 當父母的樂趣之一,就是看著小孩子長大的過程,為自己許多童年時期的疑問,找到答案.

 於是,當父母的就開始找附近有沒有旋轉木馬.找來找去,有人說台中的老虎城有.全家就開車到台中,結果老虎城只有遊樂場,旋轉木馬是一年前冬天的時候臨時擺幾天的.

哇~~

 一趟來總不能白走,於是我問了餐廳的服務生台中有哪裡有旋轉木馬,服務生問了其他同事,終於說了一個地方--豐樂公園.吃完午餐,稍作休息,開了好一段路,終於找到旋轉木馬.

 台中的旋轉木馬不夠看,過了一陣子,我們又全家到台北的美麗華,看姊姊的偶像MOMO歡樂谷的大姊姊們,然後又找到了美麗華的旋轉木馬.姊姊跟媽媽坐上旋轉木馬,我跟妹妹在場外照相.看這姊姊一臉 哇~~的表情,接著姊姊就很專心地玩,妹妹在旁邊盯著姊姊跟著馬而上上下下旋轉.我稍微明瞭了,玩旋轉木馬不是像雲霄飛車那樣,是在玩刺激的.看看木馬的燈光、造型,還有粉粉的色彩,那是屬於孩童的夢幻世界,隨著木馬的前進,上上下下,也許在小孩子的腦袋裡,會出現想像中的飛行世界.難怪,Mary Poppins的旋轉木馬是在魔法的畫中世界,因為那剛好符合小孩子的想像世界.不只是大型的旋轉木馬,連迷你的旋轉木馬也很好玩喔~~



 這畫面,又讓我想到被稱為野獸派的夏卡爾的畫作,有幾張飛行的馬,顏色鮮豔但是柔和,像是綺麗的夢境一般.那不就是夢幻的旋轉木馬嗎?至於畫家當時在想什麼,他是真的畫小孩子心中的夢想,還是夢境?我也不想繼續探討.因為,那是屬於小孩子的夢想世界.當父母的,就儘量讓小孩子繼續保有夢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