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5日 星期四

《日常對話》-無我與合一

佛陀講的「無我」,簡單的說我們常常以為是屬於我的,「我們的」身體、感覺、思緒、行動,還有那個自我,無法掌握,經常變動,甚至是造成受苦的來源。要徹底解決苦,就要先清楚哪個是我的,哪個不是我。而大部分的情況下,那些都不是。

這個「無我」就是說,這個不是我,那個不是我,這個不要執著,那個觀察就好。。。

另一個觀點是說,一即一切,我就是萬物,萬物與我無分別。

問題來了,我不在這裡也不在那裡,卻又與萬物合一。這裡沒有衝突嗎?

我把這問題跟老婆說,她就引用從IPMT那裡聽到的回我,Rolf老師說,痛苦是結晶沉澱,快樂是消融跟大家合一。

這不就相通了嗎?



正念

佛陀的八正道裡有個『正念』,八正道是八個可以達到滅苦的方法,也就是四聖諦裡苦集滅道的道。

Steiner 也有八項練習,裡面禮拜五的練習,用英文寫來是Remembering (right memory),在中文,也有人翻成『正念』。這樣的翻譯,其實就是把Steiner 的八項練習,對上佛陀的八正道。
『正念』當然也是個翻譯進來的外來語,在正念禪修、正念冥想裡面,英語寫作 Right Mindfulness,或直接寫 Mindfulness,意思是要專心在當下、專注身體內外的感覺,對於想法飄過的瞬間,不加評斷。

而Steiner 八項練習裡的Right memory是盡可能努力多學,從大人小孩身上學,從過去經驗學,但是要正確記憶自己曾有的經驗(你才能從中學習)。

最近在看楞嚴經、內觀、八正道。看來看去,中文的缺點立刻顯現,因為中文字數有限,知識一直增加,外來語也增加。字彙用來用去,組合來組合去。一個字用過好多遍,意思也有好多種。看中文寫的漢傳佛教,一下子就陷入文言文的沼澤裡。同樣是翻譯,看看人家英語怎麼翻佛經的,所以開始看講佛學的英文書。第一個遇到的就是『正念』,念可以用在念頭、觀念、意念、紀念、念力,直接望文生義成『正確的觀念』 right concept 嗎?不是喔~~
《Why Buddhism is true》裡面講,正念可以消除五蘊來的苦,裡面講的正念是 mindfulness。既然可以消苦,那就要好好地來了解其中的含意。

Right memory 跟 Mindfulness 縱使有部分相通,但絕對不會一樣。正確的記憶,就是正確的記憶,硬要塞到佛家用語的『正念』,並不恰當。我會先放下那個right memory,從mindfulness進行。那是佛陀的智慧,在《Why Buddhism is true》還舉證了現代的心理學研究,那些都很支持佛陀的主張。簡單講,禪修有三類:禪宗的禪修、藏傳佛教的禪修、還有正念禪修。如果對文字很有感覺的人,可以從禪宗著手,從公案偈語中開悟。如果對圖像敏銳的人,可以從藏傳佛教的圖形中悟道。如果是心理學家,那就可以從正念著手。




2021年8月4日 星期三

父女對話-幽玄

日本美學有三個面向:物哀、幽玄、還有侘寂。

先是從楞嚴經那裡,聽到禪宗。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既然語言文字無法表達禪意,那就從周邊事物來讓人領悟。傳到了日本,於是發展出花道、茶道、陶藝、還有飲食美學。像是飲食,吃下肚的食材很簡單,但是也要用富有美學的食器,讓食用的人感到幸福。從這裡,我聽到了『侘寂』這個美學概念,也從這裡,看到了物哀和幽玄。

昨晚,AZ所引起的發燒退去。就跟小孩亂哈拉物哀、幽玄、跟侘寂。講到幽玄,從字面上看來,幽就有晦暗不明的意思,玄是深黑色。有人形容像是天色微明的森林,一點點的光線,濃濃的霧氣罩著深綠色的樹木。

那是什麼?

我沒辦法講什麼是幽玄,但是我可以講什麼不是幽玄。用配色來講,就是那種顏色一定要飽和,紅就要正紅、藍就要正藍那種著色方式,光要打得超級亮,像那個檳榔攤美學。用戲劇來講,就是不管什麼劇情,說話一定要大聲,咬字要誇張。感情要飽滿,生氣就是暴怒、悲傷就是痛哭、高興就是狂喜、笑就要大笑,笑到嘴都要裂開的那種表現方式。
為什麼會這樣?

我停了五秒後這樣說。表演者跟觀眾是相對的,如果觀眾看不出什麼細微表情,演員只有誇張表現,台下觀眾才有辦法知道演員的喜怒哀樂。如果我們不會欣賞微微暗暗的中間色,配色的人,也只好紅色就塗超紅、綠色就飽滿的綠,光線就是日正當中。顧客喝不出水裡淡淡微微的甘香,只好加到半糖、全糖以上。我們如果只看得到紅花,看不到旁邊的綠葉。畫家筆下的花朵只好競豔,鮮豔中還要更鮮艷,要你在五百公尺外都無法忽略的鮮豔。妳就往檳榔攤想,幽玄在這頭,檳榔攤在另外一頭。

你講的是書上寫的嗎?

不是,是因為妳問了,我才想到講出來的。謝謝妳問了。很多新想法是從對話中產生的,像是佛經、論語、聖經,只有老子是一個人講,莊子偶爾也要找他的好朋友惠施抬槓。
惠施是誰啊?

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我注意到姊姊『早知道就不要問的細微表情了』,妹妹還是興致盎然。這也是幽玄喔~~)




《書抄》-日式美學光譜

日本的美學光譜,可以從『華麗、花俏、複雜、明亮、招搖』到『平實、簡樸、簡單、乏味、安靜』。這幾個階段依次是:

派手(hade)-粋(iki)-澀(shibui)-地味(jimi)

派手大約是鮮豔、自由、高色彩、霓虹燈那樣的美學;
粋大約是時髦、有造型、自信老練;
澀有設計感的低調、暗色、自然又帶灰色調;
地味是土地的味道、自然、不張揚、米色平灰色調、低對比的樸素。

侘寂(wabi sabi)介於澀跟地味之間,屬於低調暗色、不張揚的美感。

節自《侘寂》 Beth Kempton
PS. 『粋』蠻多台灣的店會使用這個字,原來在美學光譜是時髦的那半邊。



2020年12月7日 星期一

最好的安排

用人類的觀點來看。

遠古時代茂盛的植物,製造了足夠的氧氣,然後化為地底下的煤礦,也供應人類工業革命以來的能源。


遠古時代的大型爬蟲類,活躍了一億四千萬年,然後化身為地底下的石油,繼著煤炭成為人類能源,同時也提供塑膠、纖維等等的原料。

這兩者讓人類利用了兩百多年後,造成了氣候暖化,全球溫度緩緩上升。
不過,聽說太陽即將進入休眠期,地球也因此要進入小冰河期。冰河與暖化,是不是就剛好抵銷掉呢?

這樣說來,那幾億年來的植物與恐龍,是為了讓現在的人類撐過小冰河期囉?這是很自我中心的觀點。

同樣地,一億年之後,是不是有另外的生物說,那個幾億年前的植物、動物、人類,其實是為了提供某種地底下的礦物,也要協助他們度過某些難關呢?

如果你相信那句,一切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那麼對於人類的工業革命、全球暖化,應該也要抱著同樣的信念。這都是為了小冰河期作準備,避免地球變冷帶來的動盪。

2020年12月6日 星期日

《親子閒聊》-相忘


不知怎麼地,昨天晚餐後跟小孩聊到的神像。我說,曾經有那個沒有神像的時代,要找人去扮演神。現在也有叫小孩子打扮成神遊街的。然後就冒出這句:

心不同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

啊?小孩一臉詫異。這什麼啊?我解釋了一下,心如果沒在一起,中間穿梭的媒人只是白花勞力。感情如果不深,隨隨便便就輕易地絕交。

這是楚辭九歌裡面的湘君還是湘夫人上面的詩句。那個長江下游的民族拜拜,女神就請女巫扮演,男神就請巫師扮演,然後像談戀愛那樣,跟神演一齣愛情劇。通常結局是沒在一起,因為人跟神相戀總是悲劇。

隔天問小孩說,昨天為什麼講到這兩句。姊姊根本就忘了這件事,倒是弟弟還記得,說是講神像的時候講的,不過他不知道這兩句是什麼意思。

喔~~我竟然忘了。










2020年12月5日 星期六

晨間時光

前幾年,會隨著日出而醒來,到了冬天,自然就出現冬季時間,會需要鬧鐘來叫醒。這兩年,已經超越日夜的調節,大概四點半就醒來,等到五點半完全醒了,在微光暗淡的露台洗衣服。
接著是晨讀時間。

最近手邊是京極夏彥的系列小說,他的每個故事都很長,知識純度很高,妖怪之外,有歷史、禪學、哲學等等。由臉書的回憶,這系列我已經看了約一年。小孩說,最有印象的是《魍魎之匣》,說我那部上下冊看了最久。小一的兒子問我在看什麼,我說了書名,然後他問我那是什麼,我說,人們把不知道形狀的怪物,都叫做魍魎。然後他有一陣子就畫一些魍魎,大約是蜘蛛的頭、老虎的尾巴、熊的身體。。。等等的想像動物。

昨天十年級的學生問到羅倫佐的油、講到神經、氧氣、打呼,學生又問到安眠藥,我說正常情況下,睡眠中缺氧,人會自己醒過來。於是就講了米蘭昆德拉在《玩笑》裡後面的一段,愛面子又嚴重便秘的主角,把瀉藥放在安眠藥瓶裡。另一個主角要威脅他,你不怎樣,我就吃安眠藥,然後吞下一整罐『安眠藥』,於是就變成了『玩笑』~~
昆德拉更有名的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講的是捷克被蘇聯入侵後的反抗。裡面有一段是男女主角在逃離捷克後,卻又返回捷克鐵幕。我還記得女主角說:在這裡,生活充滿了壓力,在布拉格,我只需要你的愛。

以前不太懂這一段,另一個女主角奔向美國,他們卻又回到布拉格。為什麼?
現在連起來了。

有時候,需要讀一些重重的書,才能稍微脫離生活中的壓力。

如同《陰摩羅鬼之瑕》裡的退休刑警,聽著儒學、宗教、還有教育敕語(就是國家頒布的生活倫理),暫時忘記他四度錯身沒有辦成的懸案。

天色已亮,我親愛的頭前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