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7日 星期一

廚房

過了暑假,姊姊就要進小學了。

這小學是體制外的華德福學校。老師已經見過面了,姊姊很喜歡。

昨晚,媽媽就先讓姊姊練習洗自己的碗。

其實,我不喜歡小孩進廚房。這裡危險的東西太多,有刀、有火、有電,顧火就顧不到小孩。可是她們都好喜歡來。理由都不一樣,姊姊想幫忙、妹妹想看、弟弟大概是對冰箱裡面的東西很有興趣。


這種事也是禁止不來的。姊姊會來看切水果,我會請她站到左邊,免得被刀子砍到。妹妹有時候還會進來,站在小椅子上面看鍋子裡到底變什麼花樣。偶爾也會抱著弟弟,讓他看炒菜。

我就說,現在只要看就好,等你們下巴超過水槽,再來幫忙吧!

不過,小孩大了,要開始練習做家事。

唉~~ 我還是希望她們不要進來。

即使他們都不進來,他們還是會長大的。

2014年7月4日 星期五

植物



看似平靜的森林裡,無時無刻上演著生存的爭奪戰。我是指植物的部分。


他們像上爭奪陽光、向下爭奪水源。有的爬滿把其他植物的身上,將其勒死;有的像是賭輸掀桌一樣,引發火災,燒個精光,然後自己的種子先發芽;有的伸出長長的根,到別人地盤上,分泌毒液,將其毒死;有的在自家周圍,佈滿結界,別人的種子發不了芽。

爭鬥手段之兇殘,不比動物差到哪去。

植物在地球上存在得比動物還久,絕對不是傻傻地站在那裡。

不知道有沒有發展出斷絕別人空氣,令其窒息而死?或是把二氧化碳吸光,讓鄰居『過度換氣』而死?


說不定土石流也是。植物說好了,大雨一來,我們就把根都縮起來,讓人類淹沒吧!

2013年7月2日 星期二

壁虎

  我承認,我怕壁虎,而且只怕壁虎。蜥蜴、石龍子、蛇舅母這些四腳蛇親戚等等,我也沒在怕的。甚至看到蛇,我也能冷靜地找尋長棍之類的工具,將之引走。這種壁虎恐懼,曾經到完全沒理性的境地,做夢也會夢見一群壁虎噗過來,然後在夢中驚醒。我也試圖追尋這恐懼的來源,這應該不是從小開始。最早記憶中的住家,是一層樓的磚瓦屋,家裡應該很多壁虎,也有壁虎在紗門上爬啊爬!媽媽說那是壁虎來『上班』了。我還記得常常用食指『彈』牠們一下,牠們就只好重爬上來。那時候的記憶,跟害怕壁虎完全連不上來。小學三年級左右,有隻小壁虎從天花板掉到我頭上,我以為頭上有米粒,所以伸手捏啊捏,放在地板,結果發現是隻背捏死的小壁虎。我把這經驗跟大人說,大人說這一點都沒道理。壁虎是恐懼的總和,是具體化的恐懼。

你是把壁虎殺死,怎麼會變成懼怕的源頭呢?

如果是被嚇到的經驗,也許還說得過去。我也覺得沒道理,似乎應該藉由催眠,回想這恐懼的源頭。後來,打消了這念頭。

我們說人可以藉由相遇而改變命運。我的人生似乎也有這樣的經歷。

小孩出生後,我還是會怕壁虎,但是沒有時間理會壁虎了。只要進來家裡的,我會先把小孩放下來,抄起噴霧劑,可能是漂白水,先一輪化學攻擊。接下來換成掃把、拖把的物理攻擊。總之,我已經沒有耐性跟牠講什麼益蟲害蟲的,我要快快處理掉,然後去抱小孩。

就這樣,在洗衣服的露台,看見壁虎。我會慢慢地收拾衣服,轉身拿出化學和物理武器,發動攻擊。你們是益蟲,可是不要來我的世界裡。(當然,其實是人類入侵了自然世界。。。。)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夢中。偶爾,我還是會夢見壁虎,一群壁虎圍過來。不過,在夢裡,也是抄起傢伙猛攻。雖然恐懼還在,但是不會驚醒。

PS. 我對螂瑘就很有耐心,我會慢慢地用各種工具把他『請出』家裡。例如,用紙放在他面前,請他爬上來。然後帶出門外。因為我不怕牠。

人類會因為害怕,而發動攻擊。

2013年3月15日 星期五

紅蘿蔔

  在我認識紅蘿蔔的三十五年後,我才知道原來紅蘿蔔不是紅色的。

  我沒有愛吃紅蘿蔔,也沒有討厭紅蘿蔔。可是紅蘿蔔對我的一生,確有深遠的影響。小時候,阿公會磨紅蘿蔔汁,然後把剩下的渣,加些麵粉,下鍋煎成餅。除此之外,紅蘿蔔就一直是紅蘿蔔,它俱有特殊的香氣,還有特殊的甜味。

 從小,我就很喜歡畫圖,畫圖讓人覺得快樂。隨著筆的滑動,融入在線條的轉彎、直進、來來回回有如海浪一般。用鉛筆、蠟筆都很有趣。

  我想當畫家。

  小學的美術課,或美勞課,一直是非美術科系的級任老師來上。所以沒有什麼『正規』美術教育,大家還可以快樂地畫圖。小六開始,有個美術專任老師,專門教美術(其實在外面有開美術班的),開始從顏色的混合開始。人要這樣畫、樹要這樣畫、車子要這樣畫,照這樣畫,才叫兒童畫。天啊!那是我們眼睛看到的世界嗎?比如說畫樹好了,他一定要先畫樹幹,然後在樹幹上,一片一片葉子畫。重點是,我們並沒有真的去看葉子怎麼長,只是照著想像畫葉子、畫葉脈。再來,這種一葉一葉的『樹』,根本就不是我的視覺經驗,我沒有看過樹是這樣子的。老師說,這樣才是『兒童畫』,那種點來點去,或是整個樹塗成一片的,那是大人的畫法。原本好玩的美術課,變成無趣的負擔。我對這種畫法,頗不以為然。你教你的,我畫我的。

  到了國中,一樣也有科班出身的老師。不知道是美術課不受重視,老師也不用心教,還是部頒的標準美術教法。這位科班老師的教法,就是『來,翻開課本第三頁,好。畫右上角那張。』然後她會在黑板上貼上他先前畫的那張圖,大家就跟著畫。開始從最基礎的素描開始,然後是單色水彩。剛好,課本有張紅蘿蔔的水彩畫。一樣,翻開課本,大家跟著畫吧!我也跟著拿起紅色水彩,塗啊塗啊!

  我自己覺得畫得很好的紅蘿蔔,竟然只有70分。從此之後,我跟美術課漸行漸遠。也沒多花時間在那上面。自然地,離我那個當畫家的夢想,也愈來愈遠。終至遙不可及。

  大女兒出生之後,給她看東看西,看天線寶寶。我們看的那一集,講的是顏色,有red, blue等等,每個顏色都有相對應的物品。像是yellow的banana。讓我心頭一驚的是orange舉的例子是Carrot,這不就是紅蘿蔔嗎?然後我就問女兒,紅蘿蔔是橘色的嗎?她說是啊!本來就是橘色啊!『那為什麼叫紅蘿蔔?』『我不知道啦!』女兒這樣回答,『那就叫橘紅蘿蔔好了。』

  哎呀~這誤會可大了。原來紅蘿蔔不是紅色的。

  之後,我都會很小心地說,那是『胡蘿蔔』。而且,那是改變我一生志業的『胡蘿蔔』。





2012年10月24日 星期三

數目的問題



科學家對於一大堆粒子的系統很會處理,例如全亂的氣體、整齊的晶體。全亂跟全整齊,都可以用『期望值』或『平均』來表達系統的性質。物理學家也會處理單一粒子的問題,『拋體運動』大家中學時代多少都碰過。

其實我們生活上也是如此。

你辦一個全校的露營伙食,你只要準備『平均』的菜色就好,你不需要知道這個愛吃牛肉、那個愛吃豬肉、這個愛吃烤、那個愛吃蒸的。你甚至可以忽略個體的差異,頂多幫素食的人準備素菜。粒子一多,你只要管『平均』性質就可以。人一多,你只要管『平均』胃口就好。只有一人的時候,很簡單,你可以盡情點菜。你可以依據你的特性來準備餐點。最麻煩的是十幾個人的餐會,這個要吃牛排、那個不吃牛肉、這個要吃烤雞、那個要水果多一點,囉哩囉唆的,很難處理。

 物理問題也是,所謂『少體物理』,發展的比一堆粒子的氣體動力論還晚。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size問題的發展,是受限於人腦的認知能力嗎?

 我們對於一個或少數幾個,可以仔細地『個案研究』。對於一堆東西的系統,我們忽略個體差異,專心於統計數據。之所以沒有人會去管一杯水的右邊數過來第一兆個分子現在去哪裡了,是因為以我們的認知能力,根本無法分辯每個水分子的『個性』。我們只好去管『平均』這一堆水分子的動能多少,我們感受得到動能所化成的『溫度』。

 一樣的道理,我們處理的人數一多,腦袋根本處理不了每個對象的個性差異,結果我們只管那個『平均』的統計數字。失業勞工家家有不同難念的經,到這裡,通通只剩下失業率、失業人數。

我們發明了那些統計數字,是真的可以描述群體,還是因為大腦的認知能力有限?


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吉光片羽 — 世博台灣館與檳榔攤

    世博台灣館在展覽結束後,被新竹市政府花了四億標到,接著聽說又花了八億重新裝在原來台肥的工廠那裡。展覽館附近的公道五路,到處插著旗子上面寫著『吉光片羽蛻變新』。真是好一個『吉光片羽』啊!


所謂吉光片羽,照「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是這樣講的:

吉光,乃古代傳說中的神獸。吉光片羽指神獸的一毛,比喻殘餘僅見的文章或書畫等藝術珍品。

這句話形容的很貼切:用幾年前世界博覽會殘餘僅見的台灣館,來讓新竹蛻變。只是為何用殘存的東西可以讓新竹蛻變,令人百思不解。


    燈很亮,很炫。即使是LED燈,也是很耗電。就展覽館想要秀給世人的科技而言,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兩年前的最新科技,兩年後也是舊時代的殘骸,那是短暫而不長久的。各位可以看看你用的電腦裡的CPU、硬碟、RAM,多久就不敷使用?我們所驕傲的科技,果真如古代神獸的一片殘存羽毛,過了幾年,就只能在博物館展覽。

    就美學的角度,從外觀望去。閃爍多變的LED燈光,自然地讓我聯想到台灣隨處可見的檳榔攤。那是典型的台灣美學造型:又亮、又炫、轉動、閃爍、快速變換色彩、美體、加上咀嚼的口感與咀嚼後微熱的身體。在兩公尺立方左右的空間裡,一下子塞進這麼多東西,感官瞬間飽和,連身體的暫時喘息都沒有,更談不上什麼思考、沈澱的心靈,這個『天燈』造型的台灣館,就是檳榔攤的放大版,一個特大號的感官刺激器。

    這個吉光片羽的台灣館,日後也會是殘餘僅見的科技遺跡。恰好見證二十一世紀的前十年台灣人的美學造型與心靈狀態。

2012年8月13日 星期一

海邊的姊妹


個看起來像是姊妹的中年人,她們並肩而立,腳踩著海水,面向海洋

,看著海平面上即將落下的夕陽。接著還拿出相機為彼此留影。

她們對著玩耍的姊妹們微笑。

我看著拉著手在浪花裡跳躍拍水的姊妹們,心裡想著:

說不定那對姊妹也是這樣看著我們: